“梦境很漫长,我在里面生老病死,一世接一世地轮回,做过人也做过飞禽走兽。”
“最后一世我死于非命,杀我的人就是李亥罟。”
李执说得很慢。
他几乎不会向人透露心里的想法,更别说这样的无稽猜测。
“他为何要杀你?”
李执摇摇头:“梦里他突然跳出,杀了就走,看不出缘由,再往后梦境就塌了,我也清醒过来。”
“后来我旁敲侧击地问过,他却一无所知。那时我只当是自己受梦境影响太深,分不清虚实,后来日子久了,慢慢也就忘了。”
“直到前些日子再见到他,我才想起一件事来。”李执声音还是懒懒的,眉眼间却没了习以为常的嬉笑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的修为停滞……恰好是从云端折返后开始的。”
山风呼啸,天地辽阔,他们的身影格外渺小。
“你怀疑与李亥罟有关?”喻焚问。
“捕风捉影而已。”李执轻啧一声,压下心底翻滚的烦闷:“那鬼修临死前说我修为停滞是因受了诅咒。”
“可当时我不过是个筑基,对我下手能有什么好处?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闲情逸致。”
强风勾着李执的长发不断翻飞,发带受不住拉扯悄然松开,随风飘远。
喻焚下意识去追,身影一闪而过,转瞬便从风中夺回了发带。
发带很软,浸透了李执的气息,轻而易举便教人浮想联翩。
……明明只是条死物。
恍惚之间,喻焚猛地想起很多年前也有类似的画面。
那时候李执若是松了发带,肯定要赖着自己给他缠上。
李执没注意喻焚的走神,他一手捋着头发,一手去接发带。
喻焚却没放手。
李执抬眼看去,只见喻焚神色晦暗不明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怎么,喻长老瞧上了我这发带?”李执冥思苦想,得出了仅有的可能。
喻焚没吭声。
李执眼前一亮:“它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,但鄙人用得顺手,感情深厚……当然,若是喻长老实在中意,一百个上等灵石也不是不可以忍痛割爱。”
喻焚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放了手。
李执莫名松了口气,方才喻焚看他的眼神实在怪异。
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发带,喻焚突然更进一步,捏住他的指尖。
“……”李执目光下移,看了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,又抬头看了看喻焚。
喻焚置若罔闻。
“喻郎。”李执故意在喻焚手心轻轻挠了挠,用又轻又软的声音说:“光天化日,喻郎竟是如此迫不及待?当然,我是不介意的,只是怕传出去对喻郎名声不利。”
喻焚只感觉一股难以言说的痒意钻进骨肉之中,害他神识动荡,下意识放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