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始墙与日月并行,从上古屹立至今,任凭天地间风云如何变化,它都不曾动摇。
与之相比,喻焚苍白渺小,实在与蜉蝣无异。
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墙推倒,只能一遍遍提剑劈下。
日月轮换,他在墙上耗了一年又一年,也曾劈出过些许裂缝,但离推倒它还是太远太远了。
高墙之下,剑尊跟境主纷争不断,他们掀起的余波甚至能传到墙头。
喻焚不为所动,一门心思对付高墙。
不知多少春秋后,喻焚的剑上悄然出现一道裂缝,不等他反应,只听一声脆响,这把陪他飞天遁地的剑骤然断裂,碎了一地。
喻焚怔住。
碎屑随风擦着他的脸庞划过,落入无边无际的世界。
许久之后,喻焚低头,目光落在剑柄上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剑柄早已朽坏变形,上面的缠绳松动起毛,摇摇欲坠,要不了多久便会脱落。
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……喻焚默默地想。
他将缠绳重新捆好,又仔细擦拭残剑。
云海绵延摇曳,夕阳敛在深处,绽出漫天缥缈的红霞。
交织的光影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喻焚身上,笼着他融于天地之间。
收起擦好的残剑,喻焚盘膝坐下,徒手去扯墙石。
没有剑,他还有手,足够了。
·
哪怕喻焚有化神修为,哪怕他淬过无数遍体,他手也被磨得皮开肉绽。
血流了止,止了又流,连石墙都被染上了血色。
饶是如此,更始墙也不过被他挖出几丈的缺口。
而喻焚已经沧桑无比。
任谁都看得出来,他一意孤行不过白白蹉跎。
但他本人浑然不觉,一刻也不肯停歇。
终于有一日,他的指骨忽然折断,断指落在石缝之间。
喻焚下意识去捞,猝不及防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还要继续吗?后生。”
四下别无人影,喻焚心中一动:“前辈是?”
“不过是更始墙生出的一抹灵智。”声音道。
喻焚沉默。
“你还要继续?”声音又问。
“前辈见谅。”喻焚垂下眼眸,他自然是要继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