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执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对方看起来也就十八、九岁,眉眼如画,身形挺拔,颇有些不染尘世的意味,哪怕是李执也愿意夸句赏心悦目。
——如果这人不是喻焚的话。
一瞬间,李执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幻境。
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百年前的喻焚。
当年的喻焚涉世未深,气质透明干净,还没有那股足以遮天蔽日的杀气。
“你拉了我,又反过来问我是谁?”李执嘴角挑起一抹狎昵,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衣袖。
少年脸上一红,赶忙放开李执的衣袖,磕磕巴巴地说:“前辈见谅,在下记忆全无,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,唯独看着前辈格外亲近,这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李执温和一笑,看着少年松了口气,他却突然变脸将人推开,沉声道:“离我远点就行。”
少年一怔。
李执扭头就走。
少年下意识跟了上去。他不言语,只一味地跟在其后,李执快他快,李执慢他也慢。
他们在洞道里转了许久,李执猛地停住,少年收力不住,差点撞了上来。
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少年低垂着眼眸,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,好半天说不出个清晰的缘由。
“莫不是想在这无人之地行什么不轨之事。”李执煞有介事地说:“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人,你竟也……”
“没有!”少年大惊失色,连忙否认,“在下绝无这等龌龊念头!”
“哦?意思是我风烛残年,入不了你的眼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少年百口莫辩,汗流浃背。
看着少年这个样子,李执心里悄悄乐了一下又一下。
年少时的喻焚心思重,时常绷着,没有这份一无所知的坦率。
这个样子的喻焚,逗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前辈。”少年不知李执心里的玩味,他厘好思绪,郑重开口:“在下绝无不敬之意,只是自醒来起便心神不宁,难以平静,直至遇到前辈才有所好转。”
“听前辈说话也觉得熟悉无比,由此,在下才冒昧地猜测我们许是认识的。”
“你猜得不错,我们确实认识。”
少年双眼一亮。
“至于你我的关系……非要说的话,大概是姘头吧。”
少年如遭雷击,讷讷地问:“这是何意?”
李执凑近少年耳边,低声说:“见不得光的腌臜字眼,又怎好大张旗鼓地解释呢。”
李执身上有股极淡的木香,本该是叫人神清气爽的清冽香味,少年却闻得头晕目眩,几乎溺死其中,脸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李执无声地勾起嘴角。
虽然不知道喻焚为何变成这幅模样,但人来都来了,辜负了缘分可不好。
当然要物尽其用。
旁观了全程的朴顺目瞪口呆,断剑惺惺相惜,用剑柄虚虚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如果它能开口,此时说的话一定是——“过几日你就习惯了。”
朴顺:“……”
但在这一方小小的洞穴里,朴顺显然不是最震惊的那个。
只有李执可见的视野里,本就狭小的空间被爆炸的弹幕挤满。
【?何意味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