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之中,隐约可见数道黑影。
李执眼神一冷。
“师尊,”屠也置身烟尘之中,嘴角勾出十足的轻慢,“做徒弟的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哦?”
“我乃天生仙体,修为与生俱来,不练便通,究竟是哪里需要师尊教导?”
李执轻笑:“为师品行高洁、温良恭俭又宅心仁厚,这便是你这劣徒该学的。”
翻飞的烟尘落下,彻底露出里面的景象。
石壁之后是个空荡的洞穴,挤满了诧异的淘金者。
他们神色生动,连细微末节之处也惟妙惟肖。
这样繁杂的细节,不是梦境可以演绎的。
这些人,各个货真价实。
在李执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他已经脱离了梦境,用魂体行走在洞穴之中。
始作俑者,毫无疑问就是屠也。
——他并没有被梦境迷惑,而是将计就计陪着李执过家家,直至现在揭穿真相。
·
淘金者们猝不及防,呆呆地看着两人,好久都做不出反应。
许久之后,才有人小声问:“老、老祖?”
“老祖怎么在这?”
“那不是遗民少主吗,怎么会同老祖在一起……”
许是先前李执将话说得太满,淘金者见了屠也竟没忙着逃窜,还杵在原地小声议论。
啪——!
屠也在李执眼前打了个响指,嘲讽道:“师尊数尽好话,却忘了自己还有识人不清的毛病,如此为人师表,岂不是误人子弟。”
“识人不清?”
“还没发现吗,万魂幡里那个自称朴顺的玩意,正是师尊挂在嘴边的鬼修。”
“鬼修?”李执挑眉,神色似有不解:“谭平章可是亲口说过他已经死透了。”
“怎么,师尊不信?”
“这倒没有,”李执意味深长地瞥了屠也一眼,叹道:“堂堂遗民少主,多么威风,在自个的地盘上竟也要与昔日败将联手。”
朴顺操控万魂幡,想要暗度陈仓并非难事。
大概搜魂之时,他便与屠也勾结在一起,反将自己一军。
“如此粗劣的激将法便省省吧。”屠也冷哼一声,“青冥派李执,没错吧。”
“没大没小,怎可直呼师尊大名。”
屠也一哽:“还真让你拿乔上了。”
他演到现在,为的就是看李执机关算尽,道心破碎的瞬间。
如今戏台搭好,台下看客也就了位,李执唱的却不是预想的曲目。
看出屠也的想法,李执脸色突然一变,假惺惺地抽泣起来:“我不自量力,枉费心机,少主便放了我一个小小的百岁筑基老人罢。”
“少主大恩大德,我没齿难忘,下辈子让你给我当牛做马也未尝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