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愧疚?”
喻焚还是摇头。
李执心头一紧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——
“怜悯。”
话说出口,李执就知道猜对了。
他们同门百年,喻焚近在咫尺地看着自己修为停滞、苦苦挣扎,直至阳寿将要耗尽都未得其解。
与年少时的无限风光一比更是凄惨,于是他开始可怜自己。
一边是本能的怜悯,一边是日复一日的袖手旁观,两相交织,终成心魔,在他渡劫之际肆意作乱。
不除心魔,难以渡劫,于是他一反常态,又要帮自己护法,又要追到石州。
原来如此。
荒谬。
喻焚没有否认:“你……”
“多大的笑话。”李执打断喻焚的话,难得失态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李执是什么人,竟也有被你可怜的一天!喻焚,你真是让我意外……你就这么看不起我……”
李执气血翻涌,喉中腥甜,一口气撒出去,皮肉之下只剩惘然。
他突然浑身无力,不由得苦笑:“对,谁能看得起我,毕竟我就是个不劳而获的废物嘛,谭平章是,段厥清是,你当然也是。”
喻焚神色慌乱:“没有看不起你。”
李执却不愿再听:“你再说一字,我就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“哦,不对,你化神在即,我一介筑基,连同归于尽都差了不少资格。随你罢,你想如何便是如何。”
大概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起伏,剑阵也蓦地停了下来。
李执无所谓地等着喻焚发作。
有好几次,李执都以为喻焚会转身面对他,但直至剑阵重露锋芒,他也没有回头。
血剑轰鸣,势不可挡,碎石顷刻间便化为齑粉。
很快,他们就到了石棺旁边。
再见喻焚的剑阵,向云飞又被吓了一跳,这些剑的气势更甚,隐隐有毁天灭地的架势。
喻焚当真只是元婴巅峰么,向云飞又怕又酸。
他朝角落里缩了又缩,以免被剑气误伤。
李执饶有兴致地绕着石棺转了一圈:“朴顺倒也是个胆大的,把自己的遗府安置在遗民先祖墓中。”
“棺中只有烂肉一具,没什么宝贝。”向云飞小声又幽怨地说。
“人家这肉还没烂呢,再说我猜你一路上没少捞,还不够么。”
向云飞不自在地轻咳一下:“没多少,真没多少,嘿嘿。”
李执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,勾了勾手指唤来断剑,手起刀落,狠狠地砍向棺中之人。
眼看剑刃就要落在身躯之上,李执又猛地停了下来。
“嗯?”向云飞不由得一愣。
李执身体不动,余光瞥向剑阵开凿出来的通道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