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想法,李执笑嘻嘻地解释:“屠道友觉得自己瞧见的一切都是真的么?”
原本屠闻取确实是这么坚信的,可此时他没了开口的底气。
“说来也巧,我在林海中遇到了一位能人,他可以迷惑旁人的心神,屠道友眼珠虽然厉害,却也不及这位能人。”
“我与此人一见如故,他二话不说就要为我报仇雪恨,便设了一个小小幻境,迷了屠道友的眼。”
“什么幻境?”屠闻取直至此时都还一头雾水,分辨不出究竟。
“令牌。”
“令牌?”
“屠道友其实只得了七枚令牌,最后一枚是假的哦。”
“不止令牌,引你进入内境的考官也是假的,你可是实打实地擅闯呢。”
说着,李执从雾中走了出来,他刻意放缓脚步,步步逼近屠闻取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落在屠闻取耳中却又沉又重,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屠道友似乎很紧张啊?”李执无辜地说:“为何呢?”
屠闻取咬牙。
“不会是怕我吧?”李执终于来到了屠闻取近前,他俯下身子,凑到屠闻取耳边问。
“你找死。”
“不错,那敢问屠道友打算如何杀了我?”
“……”
李执肆无忌惮地笑了几声,示意断剑取下挂在屠闻取身上的令牌。
“这七枚令牌我就笑纳了,黄雀在后确实舒坦,省得我费心在林海里摸索,日后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忘了我。”
“你!”
“我?”
屠闻取突然泄了气,沉默下来。
李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先前屠闻取身上全是涌动的眼珠,看不出样貌,这会倒是将脸露了出来。
他看着也十分年轻,脸色发灰,眼窝凹陷,眼珠凸起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架上。
单是看他这个样子,很难想象他会如此难缠。
“要杀要剐随意吧。”屠闻取无力地靠在崖壁上,“是我输了。”
“屠道友这么痛快?”
“不痛快我还能如何呢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李执收回落在屠闻取身上的目光,随意看了眼迷雾深处,“刚进入选拔的时候,我正好被分在此处。”
“山谷里有很多人鸟,他们都是擅闯内境的修士,受了责罚沦落为人不人、鸟不鸟的怪物。”
“他们曾经无不显赫,可成为人鸟后却没了修为,意识混乱,他们会竭尽全力爬上高处,然后展翅,试图像鸟一样飞起。”
“结果可想而知,统统都摔下来砸成肉泥。”
屠闻取脸色一变。
“砸成肉泥他们不会死,拼拼凑凑也还能继续,然后一遍一遍地爬上去,再一遍又一遍地摔下来,永远无法摆脱这般命运。”
“屠道友,你说换作是你能飞得起来么?”
屠闻取用仅剩的眼珠死死盯着李执:“这就是你的报复。”
李执还装着他的眼珠,他先前顾虑重重没有催动,此时想要发难却没了灵力。
他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