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潭很浅,不过半人来高,潭水又很是清冽,一眼便能看到底部。
由此李执也看得格外清楚,里面空无一物,可它偏又能生出绵绵不绝的灵力散向四面八方。
“此潭乃境主所化,他以自己的身躯成就内境浩瀚的灵力。”陈蠡声音有些不自觉的轻颤,喃喃自语一般:“我等感激境主的无私,愿为他效犬马之力,万死不辞。”
李执仍是死死盯着潭水,想要从中看出些许端倪。
可直到他看得双目溢出血来也还是一无所获。
李执垂下眼眸,眼中只有刺痛,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对眼珠正在枯萎。
喻焚连忙抓住他的手腕,向他输送灵力。
即便如此,李执依然疼得浑身颤抖。
这是境主对李执窥探的训诫。
喻焚看向水潭,浑身煞气冲天。
李执反握住喻焚的手,示意他不要乱来。
陈蠡并不意外:“很多新人都有这样的臭毛病,总觉得自己惊才艳艳无与伦比,对境主不够敬重,免不了自食其果,念你们一波三折通过选拔不易,境主已是手下留情。”
眼珠的枯萎越来越厉害,顷刻间便要波及到身体其他地方,李执咬牙将这对血红的眼珠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。
在落地的瞬间,原本诡异的眼珠只剩一层干巴巴的皮,与死物无异,再无先前的灵动。
“境主宽厚。”陈蠡掐诀,将一道灵力打在李执身上,“不计较你的无礼,日后当心些。”
合体期大能确实不同凡响,陈蠡的灵力刚刚附着到李执身上,他眼中的疼痛便瞬间消散。
李执趁机取出自己原本的眼珠安上,靠着陈蠡的灵力温养,他这才重见天明。
陈蠡指了指等待他们的小舟:“拜见过就该走了,莫要打扰境主。”
两人沉默着随陈蠡上了小舟,等小舟再度飞空,李执才长舒一口气,悠然道:“是得多谢境主。”
陈蠡矜持地勾勾嘴角:“现在知道厉害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执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,“请神容易送神难,屠闻取的眼珠邪性得很,我一介金丹,修为低微,没本事将它们安然取下。所幸今日碰到境主,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眼珠废了个彻底,助我摆脱束缚,自然是要道谢的。”
陈蠡愣住,半响才明白过来李执的意思。
他本以为李执只是不知天高地厚,谁料这人竟是故意挑衅引境主毁了屠闻取的眼珠。
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,实在匪夷所思。
陈蠡没忍住又仔细看了李执几眼,无论怎么看他都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。
一个小小的金丹,他是怎么敢的。
“你不怕境主动怒,将你挫骨扬灰?”陈蠡问,“境主可是这天地间仅有的渡劫期大能,碾死你只在须臾之间。”
“咦,先前你不是说境主如何如何舍己为人么,我心想既然境主如此无私,想必也不会同我这样聪明伶俐的后辈计较这点小事。”
李执说话的腔调着实令人讨厌,陈蠡脸上露出一丝厌恶。
撑船的孙婆婆侧目,看向李执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意味:“比你那个哥哥还令人生厌。”
“两位前辈谬赞了。”李执嘻嘻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