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执不为所动,盘膝浮在空中,专心致志地施展术法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停下……快停下……”
“啊啊啊好痛好痛……”
“停下!否则我要你神形俱灭,永无来世!”
杂乱无序的声音如魔音入耳,不断侵蚀着李执的心神。
“先前若是在下败了,前辈难道会放过我?”李执反问。
这话出口,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戛然而止,彻底褪色。
冲开禁制后炼化便极为顺利,李执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虚浮的修为慢慢落在实处。
春去秋来,数年岁月一晃而过。
晏亓识海中的淤泥纷纷灰飞烟灭,识海也在不断坍塌缩小,如今只剩了方圆几里的天地。
快结束了,李执睁开双眼,眼中如古井无波。
他正想一鼓作气将晏亓的识海彻底炼化,所剩无几的淤泥中突然滚出来一粒指节大小的种子。
这玩意又黑又干,说不好是什么种子。
李执分出一抹神念打在种子上。
种子上倒是没有什么机关,只是喷涌而出无数的画面,如洪流一般挤入李执的意识中——
“内境竟是个骗局!”稍年轻些的晏亓怒火冲天,“说什么里面有无穷无尽的灵力,想要飞升非得进入内境修行不可……该死,境主如此诓骗于我,我非得杀了他不可!”
“冷静些,”冯其时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,“认命罢,境主可是上古大能,你如何能比得过他?”
“上古大能又如何!”
冯其时不为所动:“外州灵力凋敝,唯独内境才有飞升的希望,无论规矩如何你照办就是,再说你又不是没走过歪门邪道,何必纠结于真假。”
“我咽不下这口气,我何曾被人戏耍至此……若我能杀了境主,灵力统统都得归我,飞升岂不是更快些。”
晏亓越想越是愤恨,不顾冯其时的劝阻冲入潭水前,想要将境主毁于一旦。
彼时他刚刚进入内境,有着实打实的化神修为,意气风发,仿佛所向披靡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,身躯就毫无预兆地湮灭了一半。
晏亓还一无所知地往前冲去,直至自己支撑不住摔倒在地,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没了半个身子。
“!”晏亓仅剩的一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,他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,眼里满是慌乱。
他也算见识过风浪的人,曾经几度死里逃生,却没有一次令他如此恐慌。
自始至终,潭水中连一丝异样的波纹都没有。
天差地别。
晏亓终于明白了自己何其渺小。
“唉,好言难劝要死的鬼。”冯其时悠闲地踱步上来,单手拖着晏亓往外走,“偶尔也确实会有像你这样的新人,不知天高地厚,妄想挑战境主,你要记住了,在这里,你只有乖乖听话的份。”
晏亓神情恍惚,似是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冯其时将他拖到一处无人之地,随意地将他抛下:“你该庆幸内境中每个人都弥足珍贵,否则你早就神形俱灭了,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蠢事,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冯其时便在原地消失,只留下无措的晏亓。
晏亓像条死狗一般陷在烂泥之中,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。
再后来,晏亓也学会了遵守内境中的规矩,炼化弱者,也提防着被强者狩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