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入内境开始,境主亲卫们就会说境主大公无私,不忍见世间灵力凋敝,后人飞升无望才放弃飞升、开辟内境,给冥冥众生留了条飞升的通道……
这种话,李亥罟自然一个字都不信。
也就那些愚昧的亲卫会奉若圭臬。
不过李亥罟同样想不通,境主为何要费心费力经营内境,毕竟偌大的内境都要靠他一人灵力维系,怎么看对没个好处。
“这事的原委说来也简单。”境主平缓地开口:“这一方世界早已封闭,天道不允许任何人冲破天地、跳出桎梏,有天道压制,纵使修为再高也无望飞升。”
“换而言之,天道根本不允许我等飞升。”
境主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与他毫不相干:“大家修行不易,自然不满于此。可天道毕竟是天道,哪怕上古各族竭力反抗也无济于事,反而落了个相继覆灭的下场。”
“我侥幸活了下来,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蹉跎,直至后来才琢磨出先前挫败的原因。”
“上古各族人数众多,看着声势浩大,实则各有算计,互相阻碍,人心不齐,出的力也四分五裂,无论如何也捆不到一起。”
“如此这般,焉能战胜天道?”
李亥罟瞪大双眼。
上古各族绝迹得突然,除了与世隔绝的遗民再无痕迹,他们这些后人也无从知晓旧事。
没想到他们竟是死于对抗天道。
境主的话戛然而止,但他的意图昭然若揭。
——既然一盘散沙推不翻天道,那便将这些散沙强行捏成一块石头好了。
所以境主才会让他们互相蚕食,用最直接的法子将世间佼佼者的修为集中起来,最后再由境主来收网。
难怪李亥罟总感觉山雨欲来……原来是境主等着炼化自己!
“你如此作为,究竟是把我们当做了什么!?”
极度愤怒之下,气若游丝的李亥罟挤出一丝力气,硬生生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养料?炉鼎?随你喜欢。”
眼看李亥罟就要不顾一切地杀向境主,一动不动的李执突然翻身跃起,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兄长。
而在李执身下,竟不知何时撕出了一道空间裂痕!
他一个照面就知道打不过境主,干脆趴在地上装死,趁境主同李亥罟交谈之际撕裂虚空,为他们兄弟二人博了来一丝生机!
李执拽着李亥罟纵身一跃。
可就在此时,李执心头突然绞痛起来,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,他一身的修为如水一般从体内流失,顷刻间便荡然无存。
“哥……”李执茫然无措,语气里尽是被裂缝拉扯的痛苦。
李亥罟挣开李执轻飘飘的手,任由对方一头栽进裂缝之中。
他连一眼都没有回头看过。
裂缝消失,李亥罟依然站在原地。
不过瞬息之间,他的精神已然恢复,修为甚至更上了一个台阶,堪比又炼化一位大能。
“献祭血亲?”境主并不诧异,“这些年倒是少见了。”
“境主见识过人。”
“你弟弟就是你的底牌,他出生之际便被画上了献祭阵——待你山穷水尽之时,只要心念一转便能掠走他的全部修为。”
“不错。”李亥罟声音同样平静。
“你弟弟倒也是个有趣的,这些年内境中有他精彩不少。”境主难得生了一丝好奇:“他可知自己出生就是为了此时此刻么?”
李亥罟轻轻抹掉嘴角的血迹:“不曾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