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怪笑两声:“倒也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,你在上面折腾这么多年也不痛不痒,实在不算碍事。”
喻焚略过对方话里话外的讥讽,淡声道:“是吗。”
过了片刻,声音才诧异地说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,有这样的心性何必在此自讨苦吃呢,外面天地辽阔,自是可以闯出一番作为。”
“不苦。”喻焚认真反驳,“这算不得苦。”
“……你应该清楚,你推不倒更始墙,不止是你,这天地间就没人有这样的本事。”
“也未可知。”
声音哼笑一声,感慨道:“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我见得多了,但像你这般一根筋的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喻焚从石缝中捡出自己的断指,默默用灵力接上,闷头干活。
声音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说:“前些年遗民里也有个混小子,隔三差五就要嚷嚷着翻越更始墙,不过他从没有爬上来过。”
喻焚继续在墙头挖掘。
“你能来此,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。”
喻焚神色一顿。
“墙,可以倾覆,但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?”
喻焚手没有停下,声音轻到几不可闻:“都可以。”
“境主与剑尊为了一己之私毁天灭地,罪大恶极,如今无人能够阻止。重来一世,我要你再修求死道,取走他们的罪孽,以身镇压,绝不可令这一方天地覆灭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你与我缔约,在你魂魄之中打上烙印,来世你若不修求死道,我便会以此为介、强行干扰。”
“好。”
“造化难测,重来一世未必是解脱之道,结局或许更糟,你可会后悔?”
“不会。”喻焚起身,破败的衣衫随风翻滚,他扯了扯嘴角,“亦不悔。”
“如此。”声音中有一丝怅然,“上古之时,这方天地也曾百花齐放、欣欣向荣,数不尽的人求仙问道、上下求索……如此繁华,破败却只在一瞬之间。”
“惊觉飞升无望,众人自然不甘,彼时他们尚有一腔热血,纷纷反抗天道,只不过最后还是惨淡收场。”
“执念难解,上古大能们有所预料,这世间早晚会有人为了飞升掠夺天地灵力,不惜寰宇崩坏、血流成河。”
“由此,大能们齐聚于此陨落,以身躯化为此墙,为的就是留下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。”
“遗民衰败,对更始墙误会颇深,竟以为只要将其推翻便能恢复荣光,实在荒谬。”
声音说了很多话,喻焚没什么反应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说到最后,声音苦笑一声:“太久没有见过人,一不留神话多了些,倒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事已至此,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……开始罢。”
“好。”
·
李亥罟咬着指节,死死窥探着远处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