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散去,剑尊残损的血肉在夜色中蠕动,眨眼间便重新长好归于原位。
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悠悠吐出一口浊气:“可惜,还是差了点火候。”
李执咬住嘴唇。
“出主意的是你吧。”剑尊微微歪头,目光移到李执身上,语气平淡:“我见过很多想要炼化我、一步登天的人,其中不乏修为强过你们之人,但他们都远不及你们。”
“若你们修为再高些,指不定就成了,何必如何迫不及待。”
“乘兴而来,岂有一缩再缩的道理。”李执指尖一挑,插在剑尊心口的断剑便猛地飞出回到他的手上,“再说了,眼下怎么看都是剑尊大人更为狼狈些吧。”
听了李执挑衅的话,剑尊毫无怒意,只是低声笑了起来,仿佛听到了稚子无知戏言一般。
这样毫无防备的间隙,李执他们自然不会白白错过。
两人配合默契,提剑杀了过去。
剑尊仍自顾自地笑着,浑不在意迎面而来的剑锋。
轻蔑之意,不言而喻。
无赦剑在前,断剑在后,连中剑尊几处要害。
剑尊开口:“你们可知我为何愿将修为压倒筑基么?”
李执眉头紧皱,剑尊的身体很怪异……他们的剑切实刺了进去,却没有划过皮肉的感觉,倒像是陷入流沙一般,教人难以介怀。
“我辈行走天地之间,自在无拘,岂是枷锁能够束缚的。”
李执心头一动,识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他抬头对上剑尊无波无澜的双眼,耳边突然嗡的一声,顿时明白过来。
上一世,剑尊与境主堆砌灵力,死死相争,最终也没能超脱这方世界的束缚。
这一世,剑尊转了念头,不再竭尽全力争夺灵力,反是刻意让自己落入困境之中,磨炼道心,寻求突破。
所以他折了本命剑,又在夜猎中压制修为……甚至在看出算计后还是欣然将修为降到筑基。
他们殊死一搏,但在剑尊眼里,大概只是两块略有些硌手的磨刀石。
剑尊的道心,已经大成,假以时日天地法则也将不足以束缚他。
“境主对我说过一件很有趣的事,他说世界轮回过一遭,我们曾两败俱伤,谁也没讨到好处。故而这一世他同我定下约定,互不干扰,另谋出路。”
“我不知上一世发生过什么,如今见到你们却是心中有感,想来上一世的失败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,对吗?”
李执没有回答,他捏紧断剑,目光死死地盯着剑尊。
剑尊周身气息平静,并无波动,却有种暴雨将至之势。
断剑也躁动不已,震个不停。
诡异的静谧如漩涡一般在他们上方盘旋,再细微的声响都被吞噬殆尽。
李执一度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不知为何,他的指尖泛起些许麻木。
“怕了吗?”剑尊的声音在李执耳边响起。
李执并未看到剑尊开口,这话是用意念传过来的。
他没有理睬,剑尊又道:“恐惧亦是人之常情,你急于求成,贸然对我出手,势头控制不住,害怕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李执指尖在剑柄上摩擦,屏息凝神,依然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。
“不过你旁边这位倒是让我意外,他当真是坚如磐石,超脱本能。”
李执余光下意识落在喻焚身上。
喻焚神色不改,依然持剑相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