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一念差身上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与断剑如出一辙。
一念差自毁,连带着未来的“它”也跟着开始破碎。
剑尊自以为压制住了一念差,哪想它竟然还有自毁之力。
寻常的本命剑损毁,主人会有影响,但一般不致命。
可一念差与小剑尊相伴相生、同生共死,剑毁则人亡。
这样休戚与共的关系,直至剑尊亲手折剑时才解开。
他只记得阻止小剑尊自尽,却忘了一念差也能自毁!
“你甘心?”剑尊不可置信地冲着断剑问,“当年我将你折断,又命你抹掉神智,你都要苟且偷生,如今甘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粉碎?”
他没料到一念差会自毁,但断剑肯定早有感应,它竟也毫不作为!
断剑毫无反应。
“为什么?”剑尊又问了一遍,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加重起来。
趴在地上的小剑尊嗤笑一声,语气似是嘲讽,又似是落寞:“为什么……你竟还要问为什么。”
受一念差自毁的牵连,小剑尊的生命也在飞速地流逝,方才还持剑上蹿下跳的人,此时已经奄奄一息。
剑尊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,过了许久他才认出这叫做“恐惧”。
不仅是恐惧自己将要消失,更多的是对现状难以理解的恐惧。
“凡世间说士为知己者死,”小剑尊艰难地开口,“人既如此,剑亦如是,一念差与我心心相印,为我折损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至于这把断剑,想必它也有心甘情愿为之肝脑涂地之人……”话到这里,小剑尊又笑了一声,“只不过那个人显然不再是你。”
“剑还是比人心恒固,人已经面目全非,它却一如既往。”
剑尊面如寒霜,他一身大圆满的修为,此时却是左支右绌,动弹不得。
贯穿剑尊胸膛的血剑还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罪孽。
此消彼长,他这边分身乏术,喻焚那边就要轻松多了,要不了多时就能将罪孽榨干。
如此一来,他横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。
剑尊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识——他输了。
输得无比彻底。
临到最后,剑尊侵入断剑的意识,匆匆扫了一遍它这些年的经历。
“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,他究竟有什么好的?”
剑尊本以为断剑会驳斥自己,可它的意识里只有附和。
——“确实,他就是个大骗子。”
断剑的意识格外平静,并无将死的震荡,衬得剑尊的恐惧更加不堪。
“你不怕连累了他……”剑尊的话戛然而止,他这时候才发现断剑并未认主。
连主都还没认,断剑就要为他赴死。
这叫什么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