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玉书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,江慢凡怕他开车出事,开着他的车,把他送回到了大学门口。
钟玉书下了车,江慢凡刚要打辆车走,忽然听见有人喊了声“钟老师”。
江慢凡回头。
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学生跑到钟玉书面前。她笑容开朗,看起来很阳光,脸有些婴儿肥。
她和钟玉书说起了话,钟玉书看到她的一瞬间,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。学生是带着一张草稿纸和一本书来的,钟玉书接过她的草稿纸和问题,低头打量起来。
学生注意到钟玉书的脸色,担忧道:“老师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,是不是替我申请出国项目太费事了?”
江慢凡收回目光,走向路边。
晚上六点下班,江慢凡回到家里,厨房里飘出一股米香味。
抽油烟机运作的声音传来,江慢凡脱下外套,走进屋子里一瞧,曲悯居然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从地狱里离开,一切物品都物归原主了,曲悯那件红色的大袍子挂在餐厅椅子上,长撂撂地在地上垂下来一截。
江慢凡把他这件衣服收好,放进卧室里,张开双臂,像个蝴蝶似的朝他飘了过去,一把搂住他的后腰,垫着脚把脑袋搁在他冰冰凉凉毫无温度的肩膀上,低头看着锅里:“做啥呢?”
“给你做晚饭。”
曲悯从锅里夹起一块肉,吹了两口,送到他嘴边,“烫。”
江慢凡心说去他老娘的,这是曲悯喂的,张嘴就叼了过去。
然而确实烫,江慢凡卧槽一声,松开了他,捂着嘴用力好半天,才把这一口肉咽下去。
曲悯笑了挥挥手说:“去座位上等着。”
江慢凡坐到座位上等他。
上了一天的班,他快累散架了,一坐下就趴在桌面上,脸贴着桌子,一副半死不活的样。
曲悯背对着他做饭,江慢凡盯着他的背影,忽然感觉活着真好。
岁月静好的,曲悯居然在给他做饭。
沈怜山求了大半辈子没求来的事儿,两千年后成真了。
“李海死了。”江慢凡告诉他。
曲悯毫不意外,应了声:“是吗。”
“话说你怎么会用厨具的?”江慢凡忽然察觉不对,“看守所的说突然就疯了,自己一头撞死了。”
“你挑一件事说行吗。”曲悯很无奈。
江慢凡眨巴眨巴眼,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乱七八糟的。
“上次你那个同袍来,我在厨房看了一会,会了。”曲悯关火,把菜倒进盘子里,“李海会死很正常,人间管不了他,地府要管他了。”
“所以阎王爷才要叫他?”
“没错。他在人间能打点关系,以后不仅不会判刑,还会伤害更多人。地府不会容忍,他的罪业到了最大值,地府就要传召了。”曲悯说,“现在的人,最好庆幸人间的律法能管他。人间的东西管不了他,下面就要出手了。”
江慢凡沉默。
“吃饭。”曲悯敲敲盘子。
他把菜端了上来。青椒肉丝,柿子炒蛋,还有一盘生的白萝卜,以及紫菜鸡蛋汤。看着个个色泽诱人,油光水滑,江慢凡尝了一口,味道不重,有点甜口。
凉城是个偏好咸口的城市,江慢凡从小到大没吃过偏甜的柿子炒蛋,一时挺新鲜。他盛了饭来,吃了半碗,才明白什么:“对哦,你在江南来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