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镖头,这骗人可不好,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龚少英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缓缓起身的严峥,而是将目光看向对面的宁远山,口气很有些玩味。
到了这个时候,所有人都知道宁远山刚才那些话是编出来的借口了,这让他们都有些幸灾乐祸。
原本编出这个借口来拒绝龚少英,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这等于是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又给了龚少英一个台阶下,双方不用撕破脸皮。
可他们没有想到当事人严峥突然就出现了,而且一出现还没有顺着自家师父说话,反而是开口否认了宁远山的话。
而且严峥的话语还极不客气,那就是明确表示自己不敢跟龚少英争抢宁小苗,倒显得宁小苗处境有些尴尬了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严峥那话就像是将宁小苗当成了一件货物,他自己不敢要,还将其让给了龚少英,这吃相也算是十分难看了。
“龚少英,你到底对严峥做了什么?”
虽说严峥行事已经很明显,但宁远山还是不愿放弃这个大弟子,而且心头确实有着极度的疑惑。
想要让严峥回心转意,总得先弄清楚龚少英到底用什么来要挟了严峥,才好想对症下药的办法。
听得宁远山这话,严峥眼眸深处再次闪过一丝挣扎,曾经的某些往事也如潮水一般涌将上来。
不管怎么说,严峥也得宁远山和山河镖局养了二十多年,哪怕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,有些东西也是抹不去的。
但也仅此而已了,当体内一丝异样气息升腾而起之时,严峥瞬间就再次摆正了自己的心态。
更何况在他心中,觉得龚少英态度已经很不错了。
人家自己亲自前来迎亲,还带来这么多的聘礼,这在旁人看来,应该算是宁小苗的福气吧?
嫁给龚少英,宁小苗又不会少块肉,还能做龚家的少奶奶,你们这一副如同大难临头的样子做给谁看啊?
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,那严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。
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山河镖局,那还不赶紧巴结少英公子等什么呢?
“师父,我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坏事,小苗师妹能得少英公子看中,那是山河镖局和宁家的造化,你就赶紧答应了吧!”
摆正心态的严峥,竟然抢在龚少英之前接口出声,而且直接开始劝起宁远山来,让得龚少英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而且我是真心佩服少英公子,没有谁逼迫于我,咱们山河镖局,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跟龚家结亲,说不定以后镖局都能发展到广元郡城来呢!”
不得不说严峥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,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,就仿佛真的是在为山河镖局着想似的。
如果是一个普通镖局,或者说为了发展壮大不择手段的镖局,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可对于宁远山来说,如果镖局的发展壮大,是需要牺牲亲生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为代价,那他宁愿一辈子窝在青田县城。
看着严峥那侃侃而谈,却是帮外人说话的模样,宁远山的心就有些刺痛,而且自责自己为什么就教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。
“宁镖头,小苗姑娘既然没有许人,那嫁给我龚少英也不算辱没了她吧?”
龚少英接过话头直接旧事重提,他觉得这个宁远山这下应该没有理由来拒绝自己了。
“抱歉,少英公子,我还是不能答应你!”
宁远山不再去管严峥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,见得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,然后便摇了摇头,口气听起来很是坚决。
这一句话瞬间就让龚少英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,心想这宁家之人还真是又臭又硬。
这个时候的宁远山也生出一丝倔强脾气,跟以前身为代总镖头的和气生财大相径庭,甚至有坚决不退一步的架势。
在宁远山心中,宁小禾和宁小苗这对儿女就是他的底线,而现在龚少英显然是踩过了他的底线,他自然不可能退步了。
虽说借口宁小苗已经许配严峥这一步是行不通了,但宁远山还有最后一丝希望,那就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龚家不敢做得太过。
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恃强凌弱强抢民女,到时候广元郡城主府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。
再加上山河镖局并非什么毫无底气的小门小户,整个镖局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号人呢,真要闹起来,大雍官方也不一定扛得住。
这关起门来,宁远山或许会有更多顾忌,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龚少英总不能不讲道理吧?
更何况单凭一个九重开明境的龚少英,哪怕再加上几十个龚家护卫,山河镖局这边也半点不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