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一直在关注宁远山兄弟二人的葛九,在看到宁远河一屁股坐倒在地,身形也是东倒西歪的时候,终于开口出声。
紧接着葛九在话音落下之后,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竹筒一样的东西,就这么在圆筒的底部轻轻一拍。
嘭!
只见一道火光从竹筒口喷发而出,一点光芒直冲上天,在天空极高之处炸开,在这暗夜之中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葛九,竟然真的是你!”
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极其闪亮的烟花时,宁远山心头再无丝毫侥幸,从其口中发出的厉声,响彻在整个暗夜之中。
只可惜此时此刻,除了宁小苗和秦阳,还有一个眼神迷离的宁远河之外,其他山河镖局的人根本就听不到这些声音。
骤然听到宁远山的喝声,由于一直以来的敬畏,葛九几人都是下意识退了好几步,不过很快就定下了心神。
有些事情既然做了,那就已经没有退路,更何况葛九他们几个人,原本就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徒。
以前山河镖局什么都好的时候,他们跟严峥一样,心底深处的阴暗面得到有效扼制,又有宁远山等人的监督,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太多。
可前几日在广元郡城发生的事,却让他们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这一趟回去,宁家就得筹钱,那可是两百多枚金币的巨款啊,把山河镖局卖了也筹不到这么多钱吧?
所有人都知道为了宁小苗不被龚家强行带走,宁远山包括那位真正的总镖头宁严,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山河镖局在龚家的威压之下,已经面临一种土崩瓦解的边缘,那他们这些中低层的镖师车夫们,又将何去何从呢?
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,山河镖局一倒,他们就全都没有饭吃,又得过回以前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。
有些时候好日子过久了,就再也不想回去过苦日子了,这正是葛九他们几个真实心情的写照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严峥暗中传来的消息,无疑让他们看到了另外一条出路。
他们相信这一件事要是办好了,龚家一定能赏自己一口饭吃,又何必在即将倒塌的山河镖局这一棵大树上吊死呢?
更何况龚家是比山河镖局更加强大的势力,哪怕是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点汤水来,也足够他们这些人吃饱喝足了。
眼看山河镖局瓦解在即,他们不得不替自己谋求另外一条出路,这在他们看来,都是人之常情,没有什么谁对谁错。
谁让你宁远山舍不得自己的闺女,非要拉着山河镖局一起陪葬呢?
难不成山河镖局一百多口人,还比不上宁小苗这么一个小丫头不成?
当这些念头生出来的时候,葛九他们跟严峥一拍即合。
大家都是经常一起走镖的,又有谁会知道他们竟然敢在肉汤之中下药呢?
“宁镖师,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时务,如今有着这样的下场,可怪不得我们!”
葛九心头先还有一丝愧疚,但在宁远山声音发出之后,他反而是摆正了心态,口中说出来的话,甚至有一丝委屈。
“我们就不明白了,龚家有什么不好,让小苗丫头嫁进龚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又有什么不好,你为何宁愿赔上整个山河镖局,也不给兄弟们一条活路?”
葛九似乎越说越气,这番话让得他旁边的几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显然是跟他一路的货色。
在他们看来,宁远山父女就是太自私自利了。
这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,你们还要拒绝,这不是往死里得罪龚家吗?
现在好了,宁小苗倒是暂时不用嫁了,但你宁家却要赔付两百多枚金币的巨款,这可是关系到山河镖局的生死存亡啊。
在葛九心中,如果不是宁远山父女如此一意孤行,山河镖局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,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背叛山河镖局呢?
这一切都是宁远山咎由自取,现在好了,不仅自己的性命保不住,山河镖局也保不住,而且依旧保不住自己的宝贝女儿。
到时候等龚家的人赶到,除了葛九他们几人之外,其他人恐怕都会被彻底击杀在此,那宁小苗的命运还用得着多说吗?
这就是固执的代价,这个时候葛九想想宁远山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有些可笑。
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,区区一个山河镖局和宁家,想跟财雄势大的郡城一霸龚家掰手腕,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?
“王八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