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当着一城之主的面,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就要拿城中之民严刑拷打,这简直就是视他这个青田县城的城主如无物啊。
姑且不说山河镖局有没有真做过那样的事,至少现在你龚家没有十足的证据,包括那个所谓的证人也是你们龚家的高层。
甚至聂青都有些怀疑,龚平松的出现,是不是龚家人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,目的就是要让山河镖局和宁家妥协,乖乖将宁小苗嫁到龚家去。
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,哪怕远在青田县城,聂青也不止一次听过龚家的霸道之事。
以前那些事事不关己,也没有发生在青田县城的地界上,聂青自然不会多管闲事,当然这其中也有忌惮龚家实力的原因。
可今日此事却关系到青田县城名声和口碑都很不错的山河镖局,再加上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。
于公于私,聂青都必须得秉公处理。
“龚代家主,你别忘了,这里是青田县城!”
聂青身为一城之主,自然还是有一些魄力的,这个时候他在称呼上加了一个“代”字,让得龚平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大雍国自有律法,你若还有证据就拿出来,否则今日有本城主在此,还轮不到你龚家在青田县城如此放肆!”
聂青这几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,而且是在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,让得镖局之外围观人群之中都传出不少喝彩之声。
虽说有不少人眼红山河镖局这些年的蒸蒸日上,但那终究是少数,大多数人还是对山河镖局和宁家颇有好感的。
一来这些年县城中有不少人的亲人朋友都在镖局做工,是靠山河镖局的差事养活一家人;
再者山河镖局在城内从不仗势欺人,还时常开设粥铺救济穷人,让很多人都对其感恩戴德。
龚家今日如此强势大张旗鼓而来,所恃者不过是龚少松这个龚家三爷的一面之词,这本身就不能让人完全取信。
众人原本有些担心城主府慑于龚家的强势,又忌惮龚平章这个无双境强者,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样可就有些让人失望了。
现在看来,城主大人还是很有气魄的嘛。
哪怕是面对一尊比自己强横的无双境强者,他也能坚守底线,替山河镖局据理力争。
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龚家代家主龚平章脸上,想要看看在聂青都如此表态之后,他是继续嚣张呢,还是就此暂退一步?
“聂城主,话可不要说得太满!”
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,龚平章脸上似乎看不到太多愤怒之意,听得他意在所指地说道:“正所谓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,我想聂城主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?”
“若是聂城主今日给龚某一个面子,来日我龚家必有所报,必不会让聂城主失望!”
紧接着从龚平章口中说出来的话,让得围观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,更有人对着这个龚家代家主怒目而视。
这他喵的不就是公然威逼利诱吗?
有些事情虽说是心照不宣,但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可就有些不合适了。
聂青不敢说自己是两袖清风的清官,但他自问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伤天害理之事,这龚平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?
更何况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,难道你堂堂龚家的代家主,真的不清楚自己不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你的利诱吗?
这样看来的话,龚平章就是故意这样说的了,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。
“龚平章,你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,我还是那句话,拿不出真正的铁证,今日有本城主在此,你要真敢动手,那就是在挑衅我大雍律法!”
聂青根本没有接龚平章的茬,而听得他这番大义凛然之言,就连秦阳也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心想无论到什么地方,终归还是有一些真正为民的好官。
眼前这个叫聂青的城主,无论之前品性如何,至少这一刻还是让秦阳颇为满意的。
“聂城主说笑了,我龚家又怎么敢挑衅大雍律法呢?”
龚平章可不敢真的被扣上这顶大帽子,所以他很快摇了摇头,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聂城主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“有什么话……咦?”
就在聂青刚想要直接拒绝的时候,他忽然看到龚平章右手掌心似乎有什么光芒闪烁了一下,顿时让他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咽回了肚中。
然后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,聂青先是沉吟了片刻,然后终于跟着龚平章走到了旁边的角落里,两者轻声的交谈,外人完全听不清楚。
或许也只有秦阳这个精神力强大的魂师,才在感应到那两者交谈之后,微微叹了口气。
因为听到这些话后,秦阳便知道山河镖局想要靠县城城主府逃过今日这一劫,恐怕是不可能的了。
聂青固然人品不错,但有些事情并非靠着一腔热血就能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