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不敢怠慢,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大案,自家队长正值心情烦躁,自己再卖关子的话说不定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只见仵作口中说着话,已经是逐一掀起了八具尸体的右手衣袖,这让缉盗队正副两位队长的眼神都是狠狠一凛。
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,八具尸体的右手手臂之上,都有一个小小的亭台阁楼似的纹身印记。
唐林和赵奇都算是缉盗司的高层了,这么多年下来,经验十分丰富,看到那些如出一辙的纹身标志时,下意识对视了一眼。
仅仅是这一眼,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心中猜测无误,这定然是一伙有组织的队伍。
江宁郡城之中,一些门派或者说家族子弟,也有在身上纹身以标示身份的习惯,这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但此刻唐林和赵奇心底深处都生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念头,因为他们竟然觉得那个标志有些隐隐的眼熟。
“这纹身……”
唐林口中喃喃出声,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是抢上两步,亲自将那些死者的右手手臂拎起来仔细看了看,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该死,竟然真的是南亭府细作!”
安静的气氛之中,当某一刻从唐林口中说出这样一个答案的时候,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们,还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命案,只是死的人多了一点,性质恶劣了一点的话,那现在他们可就不这么看了。
南亭府叛乱,无疑是大雍国这些年来最大的事件。
当时消息传来,而且据说南亭府叛军连占南部三府之地时,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。
好在大雍王室应对及时,第一时间就派出大雍王师前去征讨,王师所向披靡,短短数月就收复了南部三府,兵临南亭府城下。
自那以后,没有被战乱波及的江宁府就恢复了正常,最多也就是在心中替那曾经沦陷又被收复的南部三府默默哀而已。
可此时此刻,在这江宁府城之中,竟然出现了南亭府的细作,这对眼前这些缉盗司的人来说,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。
南亭府以府城之中一座极其有名的亭楼得名,大雍国历史上,有不少名家画师曾亲往南亭府城,将这座千年名亭画入了自己的画作之中,广为流传。
哪怕是离南亭府颇远的大雍国其他府城,对这座几乎成为地标性建筑的亭台阁楼都不会有太多陌生。
这个时候唐林和赵奇都知道刚才在看到这个纹身标志的时候,会觉得有些眼熟了。
这分明就是南亭府那座亭楼的缩小版印记嘛!
这意味着什么,两位无双境的正副队长瞬间就明白了,这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事态严重的感觉。
即便他们得到的南亭府叛军消息,跟秦阳没有什么两样,但这个时候如果江宁城内出现南亭府细作的话,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大事。
“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旁边的赵奇也是脸现愤怒之色,想来是想到了南亭府的那场叛乱。
“可是……不是说南亭府叛军已经被王师所败,连南亭府老巢都要保不住了吗?”
可下一刻赵奇却又想起一事,这让他满脸都是疑惑。
毕竟据他得到的消息,南亭府叛军还远在数千里之外呢。
如果南亭府叛军已经被大雍王师击溃,那这些人潜入这么远的江宁府城之中,又有什么意义呢?
难道那些南亭府叛军如此胆大包天,还敢对江宁府城有什么想法不成?
而且潜入江宁府城的南亭府细作还不是一个两个,这八人一看就有组织有纪律,就是不知道想要在江宁府干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。
而更让两位队长疑惑的是,这八个南亭府叛军似乎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,就被人尽数杀死在了这座宅院之内。
这样说来的话,那暗中出手的人,不仅不是什么杀人凶手,而且还无意间帮了江宁府城官方一个大忙?
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,唐林虽然心头依旧疑惑,但心情却比先前好了许多。
这种找出南亭府叛军细作,并将之击杀的事不仅无罪,反而是一件大功。
现在他十分好奇那暗中出手的人到底是谁,可无论对方是何人,也算是帮他们西城缉盗队的大忙。
唐林和赵奇都相信,要是将此事上报到主司那里,甚至上报给府主大人知晓的话,自己这西城缉盗队可就要大大露脸了。
现在看来,那暗中出手之人似乎根本没有现身的意思,这岂不是将一件大功拱手送到了他唐林的手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