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卡窝在沙发边上,小声嘀咕了什么,罗伊给他塞了一个抱枕,他就抱着抱枕团了起来。
杰森不赞同地看着罗伊,就好像看着溺爱小孩的妈。
他说:“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个,如果你不想说,只要告诉我‘我不想说’就可以了,我问你只是因为……”
因为什么?
他想,因为他应该见过另一个帕里卡,至少那个帕里卡曾出现在他面前。他只是想知道那场困扰了他多年的湿淋淋的梦到底来自哪里、去往何处。
“因为?”帕里卡抬起头,等着他的后半句话,“你说真话,我也说真话,Jay。”
真话换真话,就是这么简单的事。
杰森对上帕里卡的绿眼睛,被这么简单的交换条件逗笑了。他时常觉得人与人之间是很复杂的,至少哥谭是这么教他的,可他的外星朋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说:“行。我做了一个梦,为此去找了一位魔法师,她说我身上有你的灵魂,而你应该已经死了,那是几年前的事。我猜那是另一个你。所以他是谁?”
帕里卡怀里的小鸟抖抖羽毛。
帕里卡说:“他是我,是未来的我。六年前我准备炸掉根源星球,但其实我对我的兄弟姐妹们没有那么了解,所以我从时间的另一头找来了未来的我,向他寻求了帮助——他就是蝙蝠侠说的宇宙大皇帝。”
帕里卡说完,又强调:“他是,我不是。”
那是他的一种“可能”。
事实上情况比他描述的还要严峻,他是先被哥哥姐姐逼上绝路,才使用了那份连接未来的力量,如果不那么做,他大概会在完成计划前死去。
他见到了未来的自己,一个已经征服了大半宇宙、将一切都踩在脚底的自己,那就是德维特——宇宙大皇帝德维特。他们的命运就在这一刻分叉,德维s*w*z*l特走向一条征服、孤独和死亡的绝路,而帕里卡在摧毁根源星球后,独自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,开始了逃亡。
帕里卡对杰森说:“如果我当时选择带着军团到处征战,收服我兄弟姐妹的属下,也许就会成为他。”
杰森问:“那是什么让你没有这么做?”
帕里卡说:“你啊。”
他炽热而直白地说:“越是跟你交流,我就越意识到我过去的狭隘,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考虑征服宇宙的意义,以及生命本身存在的意义,最后才做出了决定。虽然我很想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不需要你跟我一起承担,但我觉得我这么说你会高兴——是因为你,我才会这么做的,Jay。”
帕里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杰森,好像将自己的一整颗心都摆在杰森面前,他没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,他的隐瞒只是不想让友人为此担心。
他从头到尾怕的只有这几点:杰森会为此难过吗?杰森会感到压力吗?杰森会因此惹上麻烦吗?
别无其他。
杰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他少见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,比愤怒更灼热的东西点燃了他的胸腔,罗伊在他背后啧啧啧,他甚至没心思给罗伊一肘子,只顾着想应该怎么回应帕里卡的叙述;但他很快就发觉帕里卡并不需要什么回应,因为帕里卡只是这么做了,也这么说了,或许帕里卡想要的只是一句“我很高兴”。
杰森也确实这么说了:“我很高兴,帕里卡。”
我很高兴我能在过去的时间里为你提供了一点勇气,或者其他的支持,让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——但那属于你自己,而不是我,我只写了几封信,宇宙大皇帝,你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我身上。杰森很想说完后半句话,但最后还是没说,他有种预感,他说了也没用,因为他刚说完一句,帕里卡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了。
帕里卡说:“我就知道,Jay!”
他怀里的小鸟叽叽喳喳啾成一片,杰森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,但看得出来它们也很高兴。
杰森把原本的话咽回去,继续说:“但你下次可以叫上我,拯救宇宙这种事我很愿意参与,你还可以叫上科莉安坦和罗伊,他们都不会拒绝。”
罗伊郑重点头:“对,你也可以叫上蝙蝠侠和绿箭侠,或者正义联盟的任何人,嘿,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找他们求助,他们肯定会乐意帮助一个危险的外星人!”
杰森给了他一肘子。
罗伊惨叫一声,捂着腰缓缓倒下。这惨叫声甚至吵醒了科莉安坦,她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甚至没睁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她早就习惯了。
帕里卡想了想他接下来要做的拯救宇宙的事——应该,没有?他只是打算坑一下自己的同事们,征服者联盟的同事们,这算不上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他临死前规划的事项之一。
……好吧,他就是不想让杰森参与这件事,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,但杰森不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