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奔波难免休息不好,总算回了家,又到了年关上,家里铺子皆封账了,常霄得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早食午食两顿饭混成一顿吃,整个人都躺平了。
屋里烧着地龙,哪怕外面再冷,屋里总是暖融融。
过了午,常霄原本是倚在软榻上看书,看着看着又犯了困,干脆扯过一旁的大靠枕,放任自己闭目养神。
书卷随手搁在一旁,不知过了多久,他隐约闻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味道不同于自己常用的熏香,更像是香烛铺子里经年熏染上的香火气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清冷的冬日寒凉。
他自浅眠中醒来,睁开眼,先看见的是一片蓝色的衣角,然后是熟悉又久违的轻笑声。
“霄哥哥,你醒了?”
这句话一出,常霄立刻便清醒了。
第一反应就是扯了扯衣裳,但家常的衣裳能有多规整,乱糟糟的模样根本早被小哥儿给看尽了。
他无奈起身,唇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接着又道:“何时回来的,怎也没个信儿的。”
“婶婶许我进来的,说你在书房看书。”
曾如意熟门熟路地转身坐下,含笑道:“哪里知道,霄哥哥你其实在偷懒。”
“这屋里太暖和,多待一会儿就眼皮子打架。”
常霄这般说着,目光始终落在曾如意的身上,后者也是同样。
两人对视片刻,又各自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移开视线。
常霄摸了摸鼻子道:“我……我先去换身衣裳。”
“那我先出去。”
曾如意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不用,我去卧房换,你在这里等着就好,我让阿宝给你上茶和点心。”
常霄走出两步,又停下,转身道:“我有东西要给你,马上就来。”
说罢居然直接小跑着出门了。
曾如意留在原地,过了半晌,突然对着没有人的空屋子笑起来。
但凡还有个人在,一定觉得他傻兮兮的。
不多时,阿宝带着一个女使送茶水进来,一样样摆在桌上。
“请曾公子慢用,我家公子稍后就到。”
曾如意见碟子里是自己最爱吃的栗子糕,这样点心是曾家一位灶娘的拿手戏,曾如意从小时候起,只要过来,多半会吃,到现在那灶娘仍还在此处做事,曾如意也不曾吃腻。
他忽然想到得知自己与常霄心意相通时,爹爹和小爹说的话,大概意思就是,能嫁去知根知底的人家就是顶好的,将来想回娘家,也不过是隔一道墙,出门走两步的距离罢了,这样的福气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。
曾如意起初对此还没什么感觉,今日忽然明白了其背后的含义。
细细想来,如果真的和常霄成了一家人,好像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,他的家照旧在这条巷子里,吃的用的住的,都是过去十几年早就习惯了的。
比如手里的这块栗子糕,再比如……
常霄这个人。
小哥儿把自己想得脸颊泛热,一块栗子糕下肚,常霄总算是回来了。
婶婶说得没错,的确是高了些、瘦了些,身形愈发挺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