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抿着唇,脸色不悦。
雨露均沾?
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
前些日子姜凝受了委屈,皇帝便当众责骂昭仪;
姜凝入宫不过三月,便由美人越级擢升容华。
容华之位,向来只予官宦之家的女子,若非皇帝一口咬定她身负救驾之功,她断不会许他凭一时心意胡乱晋位。
这几日姜容华梦魇,皇帝更是日日留宿合欢殿。
这,也叫雨露均沾?
只是太后也深知自己儿子的性子,他既已决断,任谁也更改不得。
“既然皇帝心意已决,哀家也不再相劝。只望他日你恢复记忆,莫要为今日之事后悔。”
“是,母后,儿臣告退。”
*
梵音寺。
阮妗昭坐在简陋的禅房中,两名贴身宫女正替她收拾行装。
紫黛一边叠着衣裙,一边忍不住开口:
“娘娘,太后传来消息,说陛下不来梵音寺接您了,只让昭仪娘娘备了回宫仪典。”
阮妗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。
“娘娘——陛下三月前回宫时,太后便传信告知,陛下失忆了,还带回一位女子。若是您三月前不顾那劳什子诺言当即回宫,凭您的位份、凭阮家的地位和太后对你的宠爱,那姜氏哪能那么轻易就爬到容华之位?您又何苦在这佛寺里空等三月……”
“紫黛!”青烟轻声打断,“娘娘这般行事,自有娘娘的道理。”
阮妗昭看着眼前二人。
青烟沉稳持重,紫黛话多心直。
她浅浅一笑:“本宫既在神佛前立过誓,只要陛下平安回宫,便侍奉神佛三月。神佛面前,岂能毁诺?”
紫黛咬了咬唇,声音低下去:
“娘娘,奴婢是替您委屈……陛下如今忘了您,偏偏那姜氏却步步高升。奴婢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乡野女子,凭什么在陛下心中越过您去。从前陛下去别的娘娘宫里,您总暗暗伤心,可哪回陛下不是回头哄您?如今……如今陛下却把您忘了个干净。”
阮妗昭轻笑:“青黛,陛下忘了我,我便让他重新爱上我。”
紫黛怔住。
她总觉得,这三月,娘娘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三月前太后传信时,她原以为娘娘会立刻收拾行装回宫,毕竟娘娘那么在意陛下,如何坐得住?
可娘娘非但没有,反倒当真在佛前安安分分地守满了三月。
不,不是变了,是娘娘太爱陛下了。
娘娘怕违背与神佛的约定,陛下会再次出什么事。
阮妗昭靠在榻上,闭目养神。
三月前,她穿成了她穿书前熬夜追的那本宫斗文里的恶毒反派。
书里的阮妗昭,是阮家嫡女,是太后怜惜的宠妃,更是前期男女主之间最大的绊脚石。
按书中走向,她本该在三月前就急不可耐地回宫,此后步步作死,处处刁难女主姜凝,最终落得满盘皆输。
可三月前,占据这具身体的,换成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