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阮妗昭却清楚,皇帝从未喜欢过她。
从前宠她,不过因为她父亲手里握着二十万朔方兵权。
但。
不管能否回到华国,这宠,是必须得争的。
大乾朝与华国早期汉朝有几分相似:皇后可任免官吏,可调动军队,可名正言顺地干涉朝政。
那她的路便豁然开朗了:
先争宠,成为宠妃,让帝王为她起一座观星台;
再图后位,一旦登上后位,便能名正言顺地调度太史令,研习星历,寻一条回去的路。
即便终究回不去,她也绝不做仰人鼻息的妃嫔。
要做,便做与皇帝共掌天下的皇后。
这惨死炮灰,谁爱当谁当。
她既然来了,自然要做自己的主角,还要做爽文主角。
而这三个月,她早已为这位大乾帝王,量身定制了独属于他的“杀猪盘”。
帝王高高在上,惯看后宫女子为他争得头破血流,那她就玩一玩这帝王心。
*
未央宫前,丹墀之下,仪仗森然。
六月的日头正毒,晒得宫道上的金砖发烫,可阖宫妃嫔仍一个不落地立在阶下,华服盛装,屏息敛气。
今日是贵妃回宫的日子,太后下了懿旨,命阖宫相迎。
就连陛下也来了。
昭仪贺兰雪立于妃嫔之首,容色端凝。
远远地,贵妃仪驾终于转过宫墙。
十二对宫灯开道,二十四名宫娥随行,八人抬的翟舆在日影里缓缓停稳。
舆帘一掀。
一只素白的手搭上宫娥的臂弯,而后,那人款步而下。
后宫从不缺美人。
可自诩绝色的妃嫔,在她面前,都像绢上描的花、纸糊的蝶,一遇真色,便自惭形秽。
她生得极美。
雪肤透玉光,蛾眉敛春烟,媚眼勾魂月,桃腮晕朝霞,体似柳临风。
真真艳得灼目,妖得璀璨。
她款款行来,衣上金线绣的翟鸟随着步履振翅欲飞,腰间白玉带环佩相击,泠泠作响;云鬓之上赤金步摇斜插,明珠流苏垂落鬓边,一步一摇,光华流转。
后宫妃嫔大多见过贵妃,从前也不觉得她如此夺人眼目,此刻目光却像被什么牵住了似的,竟怎么也移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