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笑嘻嘻的声音在耳边攀爬,故意用尊敬的语气唤他:
“王少爷,你再猜猜,我从哪来的?”
王鸣乐努力伸长脖子,想往后仰,试探性地喊:“小二?小三?小四?小…”
静寂一片。
只有老医师喊着:“尊老爱幼啊,尊老爱幼…”
越喊越心凉,王鸣乐手脚瞬间僵住,好声好气:“你不是要那糟老头吗,你带走,你带走。”
晏子今哦了一声,像是答应了,在他松口气时话锋一转:“王少爷回去找人报复我可怎么办?我一个外地人无亲无故的,连叫花子都当不起。”
“不会不会不会!”王鸣乐听得心惊肉跳,向来胡作非为,现下踢到了铁板也能屈能伸,奉承说,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是我认错人,这老医师您尽管带走,我以后都不会再去找麻烦!”
“哦。”晏子今拿着匕首,缓慢移动着手,抵住他的后脖颈,“闭眼,往前走一百步。敢回头,我就杀了你。”
王鸣乐一口答应下来:“好!”
晏子今盯着他走了三十步碰到了墙,犹豫不决想转头,又迫于淫威不敢扭,只好闭着眼摸着墙找路。
老头还在嘀嘀咕咕:“尊老爱幼,尊唉唉唉唉你要干嘛呀你…”
“尊你娘的老。”晏子今翻个白眼,一手把他拖起来,“滚去给我熬药。”
“……你你你…”老头的手指颤巍巍的,指着他。
晏子今好整以暇,看他要说出什么话来。
老头“你”了半天,总算憋出下半句话:“你是哪位?”
晏子今帮他回忆,说:“你说我是气血亏空,经脉阻塞,有办法让我恢复如初。”
老头:“……”
这下换老头沉默了。
他才不管老头有没有把他想起来,把人拖到了药房,往躺椅上一躺,烦躁说:“你去熬吧。好了叫我。”
“行,行。”老头弓着背,念叨着什么,慢吞吞找药。
他吃了半个月的药,每日都吃,却一点好转都没有。
但没有修为,他没有底气离开这里。
土杀,远离门派和三国,地处明水,却与明水并不一心,位置偏远荒僻,不会碰到熟人。他在此处也过得风生水起。
想吃的糕点这里有卖的,灵石也赚得盆满钵满,甚至运气都比在来南要好上不少。
除了身体一点动静没有,其他都很好。
外面的光射进来,裸露的皮肤微微泛疼,他无奈拉着身上衣服的薄纱往自己身上盖了盖。
还有一点,这里的阳光太毒辣。
他挨不住晒,晒久了皮肤就泛红,捂一会又没事了。每次出门都比其他人要遮得严实些,导致直到现在,他几乎没晒黑。根本融入不了土杀,总被当做明水人。
他翻了个身,抓着自己束的头发揉了揉,好让姿势舒服些。
这老头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医师,不清楚是几阶,若是他都诊断不出,怕是要去到三国主城又或是苍云才能找到确切的原因了。
想着,他忍无可忍地狠狠翻了个身来泄气。
不恢复之前的状态,就不能重新修炼。
不重新修炼,就不能进入苍云宗成为兵者。
不成为兵者,怎么把祁安踩在脚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