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已经想到他会深夜离开,把整个山坳都围起来。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。
晏子今累死累活刚爬到顶,瞧见一抹白色身影,稍一思考便知对方策略。
他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,第三轮里,盆地地形被称作最具偏向性地形。他那时候运气好,是从上而下、由外而内围剿的那方。
那场毫无悬念地赢了,但他清楚,这个地形有一个致命弱点。
清楚弱点的不是他的对手。
而是作出该策略的自己。
他思索着,熟练地克制气息,找寻下一个苍云弟子的位置。
他回到靠近村庄的树林里,咔哧咔哧咬着甜果,盯着村里大大小小的灯火烛光,思索着如何破局。
*
“有异动。”仄温收到讯息,抬眼,“你要去吗?”
祁安皱眉。
以此人先前表现来看,是只过分谨慎的血魁。异动出现地似乎过早了。
“去。”
一炷香时间,祁安和仄温到达山坳东北部的山坡,靠近顶部,有些陡峭,负责阵眼的是一名道家弟子。
“确实察觉到有东西在快速移动,但是…”弟子支支吾吾,“越过了我的侦察范围,我不便继续追去。”
这是祁安要求的。
仄温微微挑眉,让他接着守,偏身对着祁安笑:“这只血魁很聪明。”
这样的安排最大的弱点是,明处由弟子组成的线是可动的,弟子探查范围固定。为了避免声东击西,于是要求其他人只解决可感知范围内的事。
而且都需要直接传讯息告诉仄温。
在黑夜里,犯人从上一位弟子的感知范围里转移到下一位感知范围。带来的几个内门弟子都知晓是来抓一只血魁,这就意味着一定有人会动心,去追,离开原本的范围。不止是因为血魁,还有身份。
内门弟子到长老亲传,是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而祁安厌恶血魁,远近闻名。
结果是东部的一名弟子离开了原本的感知范围,不过只有半盏茶时间,极短,发现只是一只伤脚的野兔,便匆匆返回了。
“是人为伤口。”仄温拎起兔子,“唔,人估计已经跑出去了。不过这么点时间,跑不了多远的,有你设的阵法在,不消片刻就能抓到。”
祁安特意为抓捕所设的阵法。
短时间内,出入的任何活物周遭气流都会呈现于外界不同的状态,利用这一点,辅以特殊的道家术加持,开天眼后,能看到该活物留下的踪迹。方便寻找。
祁安方才已经用过道家术法,看到了与周遭不同的醒目的浅蓝色印记。
正如仄温所猜测的那样,那只血魁是有头脑的。
他没否定,看着仄温带着几名道家弟子离开。
*
晏子今舒了一口气,放了兔子就往山的另一边跑。
苍云在东,他往西走总错不了的。
带着这么一张脸去苍云宗实在容易惹祸,他现下没钱没灵力,除了一身蛮力,能入眼的也只有这么张脸了。
待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了,再说宗门之事不迟。
他吭吭哧哧走了两个时辰,一刻不敢停歇,总算找到了西面出山的路。等他到了出山的边界口,那里驻守的弟子居然还在。
一身白衣,像鬼一样直愣愣站着。
远远瞧着,竟觉得几分眼熟。
难道出了差错?
天色黑暗,他实在看不清,只能瞧见一道白色魂影,站在那里,把出山的路挡住了。
他脚步顿住,早在看到白色衣角的一刻就躲进了树丛,随后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,往后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