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了吗?”
祁安比他高出半个头,身姿挺拔,弟子服颜色单调款型老套,穿在他的身上硬是凹出了风神俊朗之感。此刻只是回头,把门关上,要过来拉他的手。
他想到祁安的手艺,默默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些事稍后再说,现在当务之急是进食。
这一咽,就是三日,祁安总是能用一些事恰巧打断他的话。外面的呼声愈演愈烈,晏山总算出现。
他的话还是没说出来。
离开时,祁安恰巧不在。
他被扣留在冰谷,通信玉符上交,他默不作声地坐在谷底,周遭冰冷,锁链挂在脖颈上,磨出了红色的印记。
被监禁的十天,没有人来过。
冰谷很深,从谷底往上看,天空被挤压成一道裂缝,一根手指就能覆盖。昼夜交替,他麻木地盯着天空数日子。
*
晏子今被监禁的第二日,消息已经人尽皆知。刘逢卿听到的时候,只按照晏子今的吩咐,沉住气按兵不动,第五日,他总算忍不住了。
“齐不危!”刘逢卿一脚踹开弟子宿舍,一把揪住了青年的衣领,“你还要脸吗!”
祁安反应冷淡:“有事?”
“你捧高踩低!外面说你是狗真没说错,齐不危,我真是看错你了。”刘逢卿喘着粗气,比被抓着衣领的祁安还要气愤恼怒,额头崩起青筋,吼,“少宗主待你如何,你最清楚!现在他被困,冰谷监禁允许探望,你就当缩头乌龟吗!?”
“……”祁安没说话,也没挣扎。
“你明知道他不能挨饿!你明知道他身边没有别人!”刘逢卿越说越生气,到最后甚至是吼出来的,喉口都有了血腥味,“探望一下会死吗?少宗主得势的时候你好吃好喝地伺候,也就晏子今那个蠢货把这些当成你的真心,笑死,现在被人随便骂两句,你就不敢了?!齐不危,你恶心不恶心!”
刘逢卿一拳揍上去。
祁安这次躲得很快,瞬间消失在原地,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,“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些。”
没有轻蔑和嘲讽,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。却让他即将说出的话彻底溃散,牙齿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,这才找回理智。
“齐不危!”刘逢卿的牙齿咯咯作响,一字一句,“你真恶心!”
祁安顿了顿,随后轻嗯了一声。
刘逢卿气愤离开。随后,祁安背后出现一道人影,白袍拖在地上,与他一同看着刘逢卿的背影。
“听上去你和晏子今的关系不错。”
祁安:“一般。”
“是吗?我今日才知晓,原来你向我要神木,是让晏子今做雕刻玩的。”
祁安:“他看不上破东西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明白轻重。总要有人牺牲,他是最合适的那个。我会亲手杀了他。”祁安说完,又掀起眼皮,看他一眼,“你有意见。”
“哪敢?我自然是相信你的。”白袍男子笑了笑,每一个字眼都咬得都格外重,“毕竟,你是古往今来法家天赋最强的术士,说起无情,怕是年轻的晏山都要甘拜下风。”
“闭嘴。”
*
消息越传越远,其他几个宗门也陆陆续续有弟子站出来,要求来南给个说法。晏子今被关押的第六日,有一份受害者名单出现,又列了晏子今的种种罪行,在纸张末尾摁上红色的指印,要求严惩。这份文书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,到晏山手里时已经摁满了红色指印,大致看去,竟像是一道道红色鬼魂漂浮于名单之上,但求一个公正的结果。
消息越压,传得越广,越发激起百姓的反抗心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