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歇脚的城池到无双城,晏子今用了二十日的时间。
姚家是此处地头蛇,比城主府还要威风些。由于姚家在此盘踞多年,此城墨家弟子占了三四成,就连路边随便一个摊子卖的都是机关玩物。建筑较别处也有细微不同,会添加些机关元素,晏子今好奇地触碰一下花纹上的按钮,那片墙壁便随着花纹陷下去,随后敞开一扇门,小二已经站在门口,笑眯眯问:“客人想吃些什么?”
这样的机关各处都是,为了吸睛,有几座楼在外观上采用机关,一日随着日光的倾泻,楼阙视觉上有所不同。
晏子今好奇问:“那是怎么做到的?”
小二一听就知道这是外地人,热情地介绍起来:“算是机关术和其他流派术法的混合物,两块日晷穿插,一块挖空,一块实心,以楼阙本身作为日晷指针。至于如何动起来,这就是我们日行楼的秘密哈哈哈哈。”
“公子是外地人第一次来无双城吧,一瞧便是。”小二一边把他带到二楼靠栏杆的位置上,一边笑着说,“公子可以瞧瞧想吃什么,我为你细细说道说道。”
察觉到有人坐下,面前的桌子发出咔嚓两声,面前出现一张被铺展平整的白纸。上面整整齐齐列了两列的菜名。
“无双城以机关术出名,又名机关城,公子若是来游玩的。绕着城墙先走一圈,无双城俯瞰图也是一绝,不少画师背着铺子在城墙上坐一月,就是为了画上一副。此外…”
“咚!”
楼下传来一声巨响,晏子今被吸引了注意,抬眼看去,瞧见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提着重锤,敲碎了一张桌子:“姓孟的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嗯,那是谁?”晏子今问。
“姚家小公子。”小二没有慌张,说,“也不知何时跟上主结了仇,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蹭吃蹭喝。上主也惯着他,每次损坏的物件也不要他赔,还要好吃好喝伺候一顿。”
“姚家?”晏子今挑眉,“姚堎之?”
小二点头:“是他,机关城小霸王。搞那些破玩意能炸了半个机关城。”
“…脾气很差?”
“何止差,也就我们上主能忍得了他俩。”小二撇撇嘴。
来到机关城的前一日,晏子今还在思索如何用接下来的几月时间进入姚家内部,过了不到十二个时辰,就有路直愣愣铺在他的面前。
啧。
出乎意料的好运气。
看来是来南风水差,出了来南,哪里都旺他。
又接连来了几日,晏子今彻底打听清楚姚堎之的情况。
墨家天才术士,性格暴躁,恶霸幼年时期就曾追着一条狗轰炸了半个机关城,一战成名,随着年龄增长没有一点懂事的意思,反倒更加无法无天,经常到机关城第一食楼日行楼闹事。
有人幸灾乐祸,姚堎之总算是踢到铁板了,结果日行楼掌柜的非但不生气,反倒好吃好喝把这小少爷哄得晕头转向。
“您又来了,这次还是老规矩?”小二热情地迎上来。
晏子今摇摇手指:“不,我这次是来谈生意的。一笔大生意。”
“公子您说笑了。日行楼的食材供应是固定的,又谈何生意?”
晏子今弯眼:“食谱的生意,你们不做,那我就去找对面五色阁了。”
五色阁也是做食宿生意的,是日行楼强有力的竞争对手。
小二一听这话,立刻恭恭敬敬把人请到三层房间,上茶上糕点好生招待着。
虽说不知是真是假,但若是真的,他打搅了这好生意,便罪该万死了。
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,门总算开了。
孟掌柜瞧着挺年轻,扮相温婉,铃兰花滕盘发,尚在盛开的铃兰从发丝间穿插而出,垂钓在胸口和肩膀,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眼,翘起唇:“在下孟流苏。敢问公子名讳?”
晏子今忽觉姚堎之下不去手也是正常的。
说话细声细气,没有一丁点商侩气息,温和包容地看向他,若是说上几句好话,怕是要被哄得里衣都不剩。
“齐今。”收回打量的视线,说,“你与传言不大相符。”
“放心。”孟流苏坐在了对面,为他倒茶,又推到了他的跟前,“这家日行楼确实在我名下。不知公子想谈的是什么生意?”
“药膳。”晏子今笑眯眯的,“整个机关城独你一家。”
“嗯?”孟流苏提起了些兴趣,却没上钩,“公子想要什么?”
“果然被孟掌柜瞧出来了。”他对此并不意外,姚堎之几乎是每两日就来一次,他接连几日在日行楼吃,又恰巧于姚堎之不在的一日与孟流苏谈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