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是被束缚在一起的术士,眼瞪眼,没人说话。
晏子今上了甲板,迎着风眺望岛屿,扭头,看着谈年不情不愿地进了船舱,这才问:“单秋蝉呢?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不搞事,单秋蝉就是安全的。”
晏子今歪头不解:“安全?单秋蝉现在的状态,似乎在哪里都不太安全。”
昏迷不醒,脆弱不堪。
他特意请了医师照顾,现下却被血魁强行拖到秘境里,怎么会安全。
“晏子今你自小生活在来南,根本不了解血魁。”这只血魁取下蒙面布纱,笑了一声,“你是来南少宗主,有毒腹子为你逆天改命,五岁没有死亡,其他血魁却不一样,他们不像你这般幸运。”
“血魁的生命是短暂的,你觉得为何单秋蝉能活到现在?”青年下颌爬满了青黑的纹路。
“剥离血脉?”
青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,挑眉,唇角扯了扯:“血脉?脊骨是人中天命,他也是天真,当真以为换掉脊骨就自由了。”
“…”这两个字眼就像尖刀,刺痛了晏子今的神经,让他怔然一瞬。
青年对此并不吝啬,侧靠,“你们这种人是不明白的,只有血魁才知道脊骨意味着什么。命运之基,安身立命之根本。”
“单秋蝉…变成现在这样子,是因为换掉了所有的脊骨?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,只换掉了一块,就支撑着他比一般血魁多活一百年,不过代价巨大,半死不活。你说,他还能醒来吗?”青年打量一圈晏子今,勾起了然的笑,“你想帮他换脊骨,剥离血魁身份?”
晏子今的眼珠僵硬地动了一下。
“正常人失去一块自己的脊骨,失去一部分天命,是要遭反噬的,血魁更不必说。单秋蝉苟且偷生多年,身体已经衰老,仅仅只是活着罢了,第二块脊骨还没取出他就会死。这是他的命。”
“安全?你没有认清他的处境,不是他处在这里危险,而是他的命运如此,走到了尽头,谁也没办法。”
船靠近了沙滩,轰隆几声巨响,冲入天际的光束中心传来几道灵力波动,身后被绑起来的术士也躁动不安起来。
海浪拍打在沙滩上,白色的浪花像是白色的烟花,青年戴上蒙面,“走吧。”
“你带着这么多人,能去哪里?”晏子今看向那些被绑起来的弟子,“要我说,不如放掉。”
他后腰靠着栏杆,海风吹得衣衫飒飒作响,“你带着他们,只是累赘。还有不少弟子没有走到苍巅,他们正好可以拦着,去无双台更顺利。”
“嗯?”青年笑了一声,“晏子今,你觉得我和你们这些仙门弟子一样傻吗。”
“刚才你先一步从船上离开,本来是可以走的,谈年遇险,拖住了你的脚步。没有他们,下了船,你还会听话吗?”
“那你留着谈年呗。”晏子今的发带混杂在发丝间,眯眼笑着,“况且我师兄还在你们手上,我能做什么?”
青年冷笑:“你不必再套我话,有的事你不问我也会说,有的事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说。”
“哦。”晏子今眼中笑意止了,“南宫和单秋蝉,我要看一眼。”
“行。”青年很大度,吩咐几句,又去处理下船的事了。
两人被安置在一个房间中,瞧着睡得挺安详,一个比一个自在。
晏子今恨恨踢了一脚南宫的榻。
关键时刻不在。
又转过头瞪了一眼单秋蝉。
不争气的玩意!
他又想起谈年,后槽牙都咬碎了。
猪来的,血魁都不敢杀的人,差点被自己整死。
祁安嘴上说的好听,这都几天了,还没有来找他,同在苍巅,就什么都没有察觉吗?
*
祁安困在神像里,周遭昏暗,垂眸时最先看到的是神像破败不堪的手,随后才是地面上的一个个方正的轿子,里面坐着新娘。
离开神像让他神魂损耗巨大,每走一步,都在感受无声的撕裂。
这里的幻境比想象中的复杂。来过三次,每次都要脱一层皮。
现在的双鱼环在晏子今手中,也就是说,如果说这个双重幻境阵法是为了困住双鱼环才自主运行,那双鱼环没了,它还会重复一遍造神的流程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