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今梦到上辈子的事。
他作为来南少宗主,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就是做事要为来南着想。
参加宗门大比,他作为来南少宗主,理应拿第一,修为不够拿不了,就找盟友。
出门在外,来南少宗主为人处世都要想着来南。
他享受了来南少宗主位置的便利,应该恪守本分。
从交朋友,到比试,他都牢记自己的身份,直到来南崩塌,他才是像彻底释放了血魁的天性,暴戾嗜血,疯狂杀戮,以及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。
在他的眼里,身份对应着责任。
他梦到了乱七八糟的事,碎片化式地闪过。从小时候因为与朱阙皇子交朋友跪在地上,到后来在苍云挑衅祁安。
祁安的眼像是深海,无论怎样的外界言语砸进去都难以形成一丁点波澜,总是平静的,被那双眼凝视时,会产生一种沉入海水的错觉。
晏子今很不喜欢他。
拦路抢劫。
在擂台上不择手段地赢他,让他出丑。
还有偷偷摸摸偷衣服。
祁安却从不把他放在眼里,偶尔蹦出的一句还是挑衅。
那时候他是以晏子今的身份光明正大进苍云的,通过考核,拿到第一名,足够亮眼的天赋,却没人敢收他做亲传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南的少宗主。
系统说他迟早会死去。
他理所当然认为,两人应该是死敌,迟早有一天会打一架,你死我活那种。
但事实上,等剧情里的死亡点来临,死的不是他。
天地崩塌,他奇怪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青年,死死拧着眉,系统气急败坏地发出警报声,祁安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。
天地在崩塌,祁安死不瞑目,那双海一样的眸子终于黯淡下来,却还是目不转睛看着他,与曾经相见的每一次都那么相似。
鲜血成为视野里唯一的彩色,黑发白肤,恐怖慑人。
*
“南宫家已经派人来了。”
“宗门大比还能进行下去吗?”
“……我看祁安也不像传闻里那般,反倒是有些疯,与我见的血魁没两样。”
“当真?”
“真。你猜南宫家为何急急就派人来,祁安直接剥了人的脊骨,把那软乎乎的身体挂在山上最高的枝上。”
“什么?!那脊骨呢?”
“脊骨丢给了来三流门讨说法的南宫家。”
“你不知道,那天血流了一路。”
晏子今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,头痛欲裂,他撑着床榻坐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脸,昏迷前沾了半张脸的鲜血被擦干净了。
梦里的事忘了大半,他痛苦地捶了捶脑袋,只记得那是上辈子的事。
“你醒了。”旁边传来声音,有些熟悉,那人拉过他的手腕,一道灵力从他的指尖没入,流过他的身体。
“嗯,恢复得还可以。”
窗外的几位医师不知何时噤声了,晏子今扭头,意识尚未清醒,问:“南宫尚宇还活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