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今甚至懒得猜,微微后靠,视线在刘逢卿身上打转。
沉默蔓延,刘逢卿能感受到打量的视线,像一条毒蛇,温吞地游移在他的皮肤上,他耷拉着眼皮,一动不动。
不说?
晏子今等得不耐烦了,出声:“那日要杀你的是谁?”
刘逢卿语塞。
好问题。
想说,却不能说。
照晏子今整日阴晴不定的性格和模糊不清的态度,他看不透晏子今对祁安到底是什么情感。若回“祁安”,晏子今指不定拿哪件事情给他使绊子,利用完了,顺便杀他。
他抬眼,违心说:“是明水皇帝派来的。”
晏子今看上去没起疑心,翘着二郎腿,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,眼睛在看通信玉符,没看他:
“我想也是。”
一口气还没舒完,晏子今的下一句直接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原来不是朱阙的人啊。”晏子今笑着说,“我当是经那日威胁,朱阙把你嘴缝上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他脸上挂笑,眼底却尽是冷意,没正眼看他,“没缝上就好,省得我还要拆线。”
真是…一成不变。
尖酸刻薄,明嘲暗讽。
刘逢卿居然从心惊胆战中品出一丝安心来,正要说话,视野里青年的眼珠微动,连带着神情都变化了,他跟着扭头,看到了走进房间的祁安。
他张张嘴,正要接着说,就听到晏子今说:“下次再说。”
逐客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刘逢卿咬碎了牙,却只能先行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刘逢卿停下,以为晏子今要踢开祁安,却听到青年心情不错的声音,“带上门。”
方才被踹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,他狠狠关上门,到最后,又轻轻合上。
晏子今已经坐端正了,指着地上的碎瓷片,说:“都是刘逢卿干的,连茶杯都端不稳。”
他那眼睛一转,祁安就知道事儿是怎样的,没拆穿,顺着他的话说:“瓜子也是刘逢卿磕的?”
一地瓜子皮,晏子今毫不心虚,理直气壮:“对啊。”
祁安用清洁术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,晏子今支着脑袋看他,半晌,见他整完了,正要开口说正事,就听到一声:“去榻上脱衣服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晏子今没反应过来。
“上药。”祁安说,“你伤得太重,内服的丹药只能治内伤,外敷至少五日,伤口才能完全愈合。”
晏子今愣着,不自觉地想起那晚唇上的触感。
他抿唇,耳朵温吞地红了:“我自己来就行,有手有脚的。”
“去趴着。”祁安把瓶瓶罐罐摆在了榻边的案上,“背上你碰不到。”
晏子今蹭到了榻边,迟迟不动,问:“我这两日…”
“都是我来。”祁安说。
祁安都没把这当回事,反倒衬得他扭扭捏捏。
他一狠心,把带子解开了,把上衣脱了,脊背暴露在略冷的空气中,趴上榻,乖巧坐好,“我坐着吧。”
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冰凉的触感泛开,祁安不轻不重地抹开。
晏子今不自觉挺了挺,随后又微微前倾,不自觉躲避祁安的触碰。
“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