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今上飞舟时是傍晚,一日没有合眼,连带着看坐在甲板上挑拣药材的仄温都不顺眼,张口:
“仄师兄倒是有闲情雅致。”
仄温抬头就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吓了一激灵:“怎么跟捉奸似的。”
晏子今盯了他一会,不冷不热移开了视线,问:“……祁安呢。”
“好像是去抓鱼。”仄温无奈,“西边,三四里远的地方,有湖。你去找找。”
“哦。”晏子今心情好了点,语调好了些,“多谢仄师兄。”
湖面还遗留些夕阳的痕迹,他翻过一山丘,就看到粼粼波动的湖面,祁安似乎早料到他会来,坐在火边,挥挥手。
晏子今气势汹汹走过去:“怎么不带回去吃?”
祁安一只手翻动鱼,一只手拍拍身侧垫着外衣的地面,“来坐。”
“我不吃鱼。”晏子今坐了,干巴巴地说。
“那就带回去给仄温吃,你想吃什么?我重做。”
“你先解释。”
“不想你来朱阙,不想你牵涉进争端中,所以软禁你,把你困在苍云。”祁安简短地解释了,“我先前说的也没错,你迟早要接手苍云事务,三机构迟早要进。”
“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。”晏子今不想听苍云和三机构的事。
他昼夜兼程跑来,不是为了听这些乱七八糟事务的。
晏子今盘腿坐着,眸中倒映着燃烧的篝火,脊背挺得笔直,一副公平正直绝不允私的模样。
身侧的人低笑,伸手过来勾他的手指,晏子今立刻捏成拳头,不让祁安有可乘之机。
祁安笑的声音更大了。
“想听什么解释?”
晏子今不高兴:“这是你要想的。”
祁安嗯了声,靠近他,随后亲了他的脸颊,“是师兄的错。迷晕和软禁之事,今后不会再发生。”
今后不会撒谎,今后不会软禁…说得多,做得少。
今后那么长的时间,谁说的准。
嘴上说说,下次还敢。
晏子今越想越生气,手背蹭蹭被亲吻的皮肤,硬邦邦说:“我还在生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安把鱼递给他,“先吃。”
晏子今偏头:“我不吃。”
咕噜。
他尴尬地捂住腹部,暗恨这肚子丢人,冷硬说: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。”祁安笑着说,拉他的手,“就算是为了师兄着想,吃一口。”
“那勉强尝一口吧。”晏子今同意了。
“人鱼族与我早些年确有牵扯,人鱼族的事好处理,但对我来说,有些麻烦。”一旦牵扯到正事上,祁安的嗓音就恢复平静的状态,平铺直叙,毫无起伏,只是时不时顿住,似乎在思考哪些适合说,哪些不适合,“除了人鱼族本身的事,我这次来朱阙,会牵扯到其他势力。”
“非要跟着来,很危险。”他说。
晏子今等了片刻,没等到下句,含糊不清问:“唔,没了吗?”
他咽下口中鱼肉,一眨不眨地看他:“苍云就不危险吗?我听说,苍云现下只有两三位圣者镇守,与圣者有关?”
祁安良久没有回答,眸子倒映着起起伏伏的火焰。
晏子今没等来回答,等来一个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