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今觉得好笑。
祁安极少生气,记忆里最恶劣的态度莫过于离开水牢那日雨夜,来南城墙下,他想走,祁安的剑却竖在身后,挡住他的去路。
思绪停滞,他这才想起来一些遗忘的事。
当时的他怒气上头,只觉祁安满口欺骗,说了重话——
——“怪不得唯一的亲人会抛弃你。”
——“祁安,你活该!”
祁安似乎在他年少时,说过一次,曾有一个亲人。
后来他忘了,再问起,祁安便混淆意思,说他只有一个师弟。
晏子今回想起来祁安的反应,只觉口齿都是苦涩发软的。
他怎么说出这句话的。
怎么说出口的呢。
祁安口中的亲人应该是他的娘亲。五年前,被那个女人掐住喉咙时,祁安是真的不想活了,他才会占据身体。
他越想,越觉得自己过分。
但祁安那时候也没生气,只是让他自那之后别说这样的话,还给他准备了储物袋。
再抬眼去看冷着一张脸的祁安。
晏子今默默趴下茶桌,又跑到案边,顺着台阶爬上案。祁安在看书,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他默默用笔画了一个小人,发射爱心过去。
见祁安没反应,怀疑祁安不懂爱心图案的意思。
他在旁边标上俩字“喜欢”。
祁安依旧没反应,他又给小人标上“你的子今”。
“……”祁安总算斜了一眼,“什么丑东西。”
小邪祟看他往这边看了,又接着写字:
我也不想走的。我不舍得你。
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。
但是据我所知,一定是有个截止期的,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,什么条件。
“那就是你随时会走的意思了?”
晏子今又想写字。
祁安的指尖不耐地敲桌面,催促:“说话。”
晏子今哭丧着一张脸,正要说,祁安又缓和了语气:“说不出来,写字也行。”
晏子今:“……我说话吧。因为触发条件我不清楚,所以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离开我,会去哪?”
晏子今记得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:“大概会神魂俱灭吧,极小概率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祁安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案角摆着的糕点盘子发出啪一声,晏子今吓到了,讷讷看过去,思考着如何哄骗祁安。毕竟他死了,但刚穿进书的他还活着。
他正要张嘴撒个谎,就听到祁安冷冰冰开口:“你又要撒谎了。”
晏子今一时也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