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转得毅然决然,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婴书才是绑匪。
许婴书安安静静目送宗寅的背影。没有挽留,是因为脖子上的绷带长出一双手来,把许婴书的喉咙掐住了。
正含糊着,忽然,他听见颇为熟悉的平底鞋声哒哒哒,响得不急不缓、目标明确。还有便装行走时面料摩擦的声音。
许婴书意识到什么,反应很快地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宗寅的领口,用力一勒,死命地把那个头也不回的男人给扯了回来。
宗寅猝不及防,他尚还弥留在自己紊乱的复杂心情中,且十分懊恼。没想到许婴书忽然来这么一下。更是被勒得喉咙一紧。
许婴书袭击得突然猛烈,他连声都没发出来,更不好用力挣脱,也没办法自卫。毕竟许婴书手腕上的印子就是自己刚才亲手握出来的,还有脖子。又是脖子。
于是他只能被许婴书那看似十分要命、实则很好挣脱的力气给‘扯’了回去。
“干什么、”
许婴书压低声音:“闭嘴。”
他察觉出宗寅似乎不敢对自己用力,于是也没怎么使劲儿,揪着他的领子一路扯到了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,狠狠搡了把宗寅,踉跄着一起躲了进去。
宗寅:“许婴书。”
“我让你闭嘴。”许婴书看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,他关门上锁。
逼仄的小隔间只有一个便器,陶瓷抽水箱上方做了台面,这酒店确实上星,洁净芬芳,男厕的卫生间还每个隔间都摆了个花瓶,插着两支水灵灵香喷喷的百合。
他压着宗寅,手越过肩头撑在滑腻的墙面,轻声轻语又说别动。
和一开始宗寅的语气很像,但宗寅此时此刻没再想那些。许婴书要呈现一个保护姿势将宗寅压在墙上是费力的,他需要贴得很紧。卫生间就这么点地方,两个成年男性挤着,呼吸都要变得浓稠。
因为压低声音,更加浓稠。
许婴书身上的酒味带有明显的水果甜。
他穿得就像是个搞文字工作的编剧模样,其实也没有正式到哪里去,掐腰的西装做了设计,马甲版型太好太贴身,静静勒着那把腰,应该是喝酒喝得太热,许婴书解开两个扣子,在宗寅给他缠绷带的时候就看见了,锁骨格外突出。
这半年是经历了什么,许婴书瘦成了这副模样。
宗寅没有动,浑身僵硬地就着这如此难受的姿势,膝盖半屈。这动作是消耗体力的,所以他呼吸也没有那么平稳,本就是在忍着什么,一抬眼就能看见白白一片皮肤,因为醉酒,骨头突出的粉也明显,脖颈处绷带瘀色的粉也很明显。
“……”许婴书离他那么近,自然也能察觉出宗寅不自在的体温,低呵在领口的、烫人的呼吸。
再安静一点,就能听见心跳了。在心跳之前一步响起的,是方卓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很快,方卓颖开始敲门。
从门口的隔间,试探着,一个又一个轻敲。
许婴书眉压下来,喃喃道:“……不至于吧,男卫生间也要进?”
宗寅:“……”
见他挣,许婴书着急:“说了让你别动听不懂话吗……唔。”
宗寅不知是撑不住还是不想撑,直接坐在了便器上,许婴书失去重心,往前一栽,正好跨坐在宗寅大腿上。
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,以一种极不得体且有些……的姿势,叠坐在了马桶上。
这有点太好笑了,许婴书愣愣看着他,睁大眼,嘴一扯忍不住要笑,宗寅冷淡地伸出手,撑住他的背,将许婴书按在怀里闷着。
他的耳朵就紧紧贴在宗寅的左胸,这下,心跳声足够明显。沉闷地捶打在耳膜,捶得人头晕。
“嗯。”许婴书要推开他。
宗寅用力,低声:“你被跟踪了。”
窖陈的男性嗓音,在胸膛和腹腔震动着,又因被刻意压着,比平时沙哑低沉。痒痒地挠着人心。
“……许婴书?”
“啊……嗯。”许婴书撑着他的肩膀,还是离他远了点,撇开头,轻轻:“也不算是跟踪,刚打过照面。”
宗寅:“什么人?”
许婴书简略:“女人……嘘。”
门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