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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许婴书你真不是人(第1页)

许婴书扶着廖启方的手,从沙发上缓缓爬起来。

他被挟持数次,有了经验,到一种说出去会觉得幽默的地步。许婴书的脸被阮言用毛巾擦得湿润,发丝也是,沾了水淋在一起,露出额头,下面是眼睛,鼻子,嘴唇。

每一日,因创作痛苦而失眠、醉酒,嚎啕大哭。许婴书的脸都是这样湿漉漉的,白的地方很薄,红的地方艳红,能从呼吸和目光中读出他那时候是真的在痛苦。

现在也是。

许婴书是有点醉,但他不哭。廖启方的肩膀宽阔,够他扶着让自己站起来,够他用半个身子的力气去逼问。

“你为什么要杀了我。

依赖酒精不是好习惯,可那份快乐实在迷醉人,让人胆子大起来,不焦虑不斟酌,行动力终于追不上繁重的计划,变得轻敌且愚蠢。

“你为什么杀我。”

许婴书直直地看着廖启方,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。脑海里酝酿许久的话术忽然就不想用了,在阮言给他擦脸的时候许婴书就觉得自己再这么‘聪聪明明’地周旋下去就和台上卖笑的戏子没两样。

可许婴书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,他会赢是因为总有势可依仗,又带了那么点幸运。他真聪明就不会走这一步,真聪明就该彻彻底底利用宗寅,让他刮骨割肉也将自己送回大陆;即便琢磨出廖启方绑了自己,也不会撕开这层布。能用的都用干净,还有那么多没写的作品,那么多没成型的梦想和野心。

真聪明,一开始就会答应廖启方。

让这段关系恶臭下去,连表面的情谊都懒得维护。学生时期那些算什么,救过命的交情又算什么。廖启方那么想操他那就让他操,不必非得换个阮言日日夜夜晃到眼前,免得自己成日自责,内疚,浑不痛快。

闹到这里,许婴书只是想玩,仅此而已。

“为什么演都不愿意演?我这辈子难得在乎什么事,你当年救过我,我从没忘记过。”

“你要什么都有,在美境内手握无数的房产,住在山上的豪宅,夜夜笙歌,光看你生活一天缴出去的税都够我在华埠打三个月黑工。”

“你要我的作品,首作送你,内陆票房净利四个亿我分文未取。我说我受不了王悦宾,要几年时间写能让他闭嘴的喜剧,新笑林给你赚了十个亿,算你建巨幕的本金。达成如此收益,你觉得我该问你要多少钱合理?”

“我一分都没要。”许婴书直直地看着他,想起什么,忽又一笑,“不,你给过我。淮堰那套洋房是你给我的。六百万。为了回礼,我给你写了长江难。算内陆第一部风头盖过对岸的电影,虽然只给你赚了不到三个亿,但我觉得我应该是还干净了。”

“廖启方。你要什么有什么,要什么我给你什么。”

所以你到底恨我什么啊?

廖启方从始至终没有后退,也没有躲避,反而手腕用了力,也不再珍惜,他知道许婴书痛得要命。

廖启方:“一笔一笔算得好清楚。你觉得我是为了钱?”

许婴书咧嘴一笑,死死盯着他,盯到眼角浸红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除了钱,我实在想不到,我许婴书这小半辈子,到底欠过你什么。”

在飞机上许婴书就想不通,王悦宾暗示的时候想不通,等到了人前,人人嘴里都是铁证,廖启方散播谎言,掩盖他遇难的事实,没人知道他消失……每一句都让许婴书反复琢磨,想不通,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。

廖启方越来越用力,几乎将许婴书手腕捏碎,愤恨压抑五年十年再到哪日变成二十年,他也想不明白;“能为我做这么多,为什么从未想过低头爱我?”

“你说什么啊,”许婴书不觉得痛,他甚至除了不解和恼火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情绪,听见廖启方如此深重,他甚至紧巴巴地笑了出来,“你还清醒吗,廖启方,多少年过去了,还在执着?你要我爱你?一年之内你叫人绑架我两次,我想着不是一日两日的谋划,你这件事琢磨了多久?你早不知道几辈子就动了杀心,现在问我为什么不爱你?”

“对,我就是想知道,你为什么不爱我?”许婴书觉得荒诞,笑得凄烈又无语,他移开视线,似乎还要说些扎心的、讥讽人的话来,可廖启方不允许,他狠狠地掐着许婴书的脖子,让他的视线立刻摆正,对着那发红的眼睛,居高临下地,“你现在装什么傻,你心里明白得很,你太清楚了,清楚我一直以来对你是什么心思,只要眼睛没瞎,谁都清楚我为什么把阮言放在身边,你一日一日高兴坏了吧,觉得自己珍贵无比,我得不到你宁可去找个替身。你现在和我说你不知道我的心思?你从来都只把人当傻子哄——”

许婴书动手一贯是利落的,毕竟是个不顾后果的人。他读书写字太久,没什么功夫。

再狠的一拳也不过是打偏了廖启方的脸。反而自己因为受力,整条胳膊都酸痛无比。

许婴书猛地推开他,在廖启方还没缓过来之前,就厉声道,“别他妈发疯了,高兴个屁,我只有恶心。”

“当个有骨气的人吧你,廖启方。你自己做的选择,少把我扯进来。找一百个替身那是你爱犯这个贱。有人上赶着,和我有什么关系。爽的是你,背道德负担的反而成了我?你荒谬不荒谬。”许婴书好笑得要命,“从一开始我就在拒绝你。不和你在一起没有别的理由,就是因为我不喜欢。我不喜欢你,要我说几次?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哪来那么多原因?你要来硬的,谁能阻止你?这些年不捅破是我当你还顾念读书时的那份情,我不想闹那么难看,再搞成个两败俱伤的死局。我当你心里都清楚!”

许婴书那一拳用了全身的力。口腔撞在牙齿上,廖启方嘴里溢了血,咬着咽下去,他活动着刺痛的下颚,恨恨地看他,“我就是太清楚……”

太清楚许婴书嘴里的恨是真的恨。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做了不愿做的事,不长眼地招惹了他,总要千百倍地报复回来。

而廖启方,爱在许婴书能敛数笔巨财,恨也在许婴书能敛巨财,所以不愿承担两败俱伤的后果。但最恨的还是爱着许婴书的那个他自己。皮相是欲望,灵魂也是欲望,想要的东西一日一日晃在眼前,香甜犹胜往年,撕不碎也吃不下,不毁了,难不成留给别人?

“你说得对,我想要什么都有。这辈子还没吃过失手的亏。”廖启方放下手,不见许婴书摇摇欲坠的身体,那股怨气自经营事业后每一日都压抑着,“……我父亲教过我很多,什么共赢,都是屁话,”他一寸一寸逼向许婴书,自言自语一般,“拿不到手的东西,再可惜也要销毁,我绝不会让给别人。”廖德明说过,这是人能成事的本质。

许婴书:“所以你要杀了我?”

“我不止要杀了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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