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启方看他一会儿,“行啊,”他轻声说,“你开枪。”
许婴书抵着他,浑身颤抖:“放开我,离我远点。”
“你开枪。”廖启方撑着柔软的沙发,愤怒到极致,反而麻木了许多,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,“你想活着走出去,你确实得先杀了我,你还想要那个低贱的畜生,是不是?我告诉你,不说是他,就是魏满我也说杀就杀。但我不会轻易让他死,许婴书,你我都舍得,更何况一个底层的下三滥,等他哪一日到我手里——”
许婴书眉心一震。眯着眼,手指曲起。
砰——!!
还以为会和廖启方一样不敢置信,对着活生生的人体,居然说扣下扳机,就能毫不犹豫。
「是教你杀人。紧急时刻怎么瞄才不歪,不是被一堆人围着伺候」
「打中了还有人给你鼓掌欢呼」
「别急」
「慢慢来」
低沉的声音,那时起就很像蜜糖了。
“……”
许婴书心里还是难受,很难受。不止难受这一晚上,他难受好一阵子了。因为做了背叛的事,因为不知怎么面对。
但这一切,和廖启方没半点关系。
阮言听见动静,几乎是破门而入。
廖启方躺在地上,捂着肩膀,挣扎着坐起,泣血一般死盯着许婴书,目光仿佛择人而噬。
阮言瞳孔一缩,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,扑了过去。
“居然被你躲过去了。”
阮言听见这句,身体震动,抱着粗喘的廖启方,抬头看向许婴书。
许婴书抬手,将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,一手拿着那柄烫到几乎灼伤手心的枪。
许婴书显然是心情震荡,情绪极差,甚至于落魄低落。但扫视过来,似乎所有情绪,都不因为面前的这两个人。
廖启方疼痛至快要昏厥,心寒得像冰,“你真要杀我……?”
“都对我动手两次了,哪来的资格问我这种话。廖启方,你别躲。”许婴书缓缓挪动手臂,再将枪口对准他,“我学过的,再偏不了。”
阮言挡在廖启方身前,几乎尖叫:“许老师,许老师别!”
许婴书:“你威胁我,你说你要杀了他,你骂他是低贱的畜生,这我真是受不了,我都没对他讲过那么难听的话。我不开枪,你还要继续说下去,多听一句都让人生气。”
他心情太差,说什么都如此冷漠又无情。
“但话又说回来。”
“就算你是对着自己开了枪,我也不会喜欢你。”
许婴书厌恶地说。
“给自己留点面子,别为我发疯。既然如此走投无路,受不了了,那你就去死。”
语气里没有廖启方渴望的心灰意冷,只有疲倦,和对外时惯有的那份懒惰,与不耐烦的小情绪。
“廖启方,说了无数遍了,既如此,那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对你毫无感觉。”
薄情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