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寅掀了角桌,掏枪对墙面空放一响,无视后坐力将胳膊震得刺麻,在枪口最为滚烫的时候,将它死死抵在董仙明的额头上:“人在哪儿。”
这是劫匪的基本功,第一下为震慑,第二下是威胁,而食指搭扣在扳机处,是没有耐心、不打算继续谈判下去的表现。
真如董仙明所说,每拖延一分钟,许婴书就离死更近一步。
董仙明手下察觉出不对,眼疾手快地要缴械。宗寅避身躲开,斜眼睨他,但凭着单手,竟然干凭力气拗弯了枪管。凶悍夺来,掷在地上。
因为紧绷,肩颈与上臂的肌肉怒涨,宗寅的语气越平静,越让人不敢向前。
董仙明没有说话,他确实只有这么几个人了——而这些骨干中的大多数,都是当年在疮仓与宗寅对过仗的人。谨慎无比。
知道他打起来是什么样,知道和他对着干会是什么后果。
不只是那片岛,不只是魏满和董仙明,想要宗寅的头目太多了,是个组织,都会稀缺这样的一个干部。
“许婴书在哪里。”
董仙明一点都不生气,甚至挥挥手让人退下,呵呵笑道,“宗九。你下不去手的,你就不是杀人的那块料。”
“这屋里所有人都该死,包括我。”宗寅抵着他的脑袋,问:“你说,我怎么就杀不得你?”
“我们也算熟人。”董仙明大笑:“好人坏人我能分不清吗?魏满是个重情的人,你也是个重情的人。别激动,我们坐下好好谈一谈。”
“我没那个时间。”宗寅眼睛一眯,似乎下了决心,“不说也罢。不是你,就是廖启方,我杀了你,再去杀他也来得及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儿吗?”董仙明见他不语,知道他确实动了杀心,也不再拖延,“我会帮你,但我不白帮。我不缺金不缺银,也不执着回大陆去。”
“我杀了他你也不能满足,你告诉我,你要什么?”
宗寅知道他要什么。
董仙明最渴望的就是报复魏满。
但怎么样,魏满才能最痛苦呢。
“我当然不满足。你不够,宗九,你没那么重要。”董仙明直道,“我要你当着魏满的面,亲手杀了他的女人。”
宗寅神色不改,沉沉看着他,默不作声。
“我要你拿着刀,一点一点割开她的喉咙,要魏满听见她不停的尖叫求救。”
“我要你把这个俵子先仠后杀。”
“他掏空了我五十多年经营的一切,偷走了我的土地和财产,而我只要他女人一条贱命,过分吗?”董仙明笑盈盈,“我算良善。”
“怎么样,宗九,你愿意做,我现在就告诉你编剧被绑去了哪里。我的人就混在廖启方手下,要营救,随时能救。”
时间静默,宗寅不做声,屋里人更是大气不敢出。董仙明有热汗从额头一道道淌下,国外盛夏,实在闷热异常。
“只要这样?”
这回答有些诡异,出乎董仙明的意料,他略微一顿,挑眉向上看,却看见这个男人眼底暗深,嘴角却带着笑,他趣道,“我当你要我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。”
“就这,”他甚至收回了枪,又坐回去,敞着修长的腿,身体松弛下来,枪轻荡地勾在食指,“要我当着魏满的面,杀了紫兰。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董仙明看他一会儿,爽朗笑道,“好孩子!我相信你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那我就等着了。”
“不过。”他活动着被弄疼的肩胛骨,又慢条斯理道,“为保你安全。我准备了两把长枪。”
“一把对着大编剧,一把对着资本家。”
“总归是要响一把,响哪个,看你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