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婴书被绑架了。
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。
再一次睁眼,就是在这个潮湿阴冷,充斥着臭鱼烂虾味的渔船货舱。
环境很糟,非常脏乱,顶上悬挂着剧烈晃动的电气灯,玻璃罩布满陈年污垢和蚊虫尸体。
至于为什么知道船小,因为不稳,晃得太厉害。
上下左右,一会儿规律一会儿不规律,还时不时猛烈地颠一下子,最严重的时候,许婴书感觉自己身体被抛了起来,有一瞬间的离地凌空。
但这都不算什么,特殊情况,脏他能忍,但这股气味真的快要了他半条命去。
他发出呃的呻吟,冷得打颤。头痛欲裂。
手腕、小臂和肩膀的骨肉都受了不轻的伤,一动就钻心的疼。
好在这绑匪略存人性,留了张橡胶折叠床让他躺。
但人性不足的是把他手腕住了,缚在身后,但脚还能活动。
宿醉,受凉。
许婴书的身体并不好。
虽然一直被他自个养得矜矜贵贵,但也禁不起这么折腾,晕这破船是必然。
他胃里翻江倒海,但要哗啦啦吐在地上,还不如一头磕死。
不知道还要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。
“有人吗?”
在底层货舱看不见海况,可不看也知道,又一个浪卷了过来,许婴书身体晃荡一下,差点没绷住。
他把涌上喉咙的东西死命咽下去,精疲力竭地喘着气,就是条死不瞑目的鱼。
“有人吗!”
“咳……”
许婴书又气又好笑,这种要命的时候,第一件事,反而是在心底狠狠骂廖启方狗东西。
“狗东西……”
还真让他一语成谶。
不是廖启方绑的他,骂这人纯是泄愤。
这几年,无论他受冷怠还是被追捧,待人待事一贯随心而欲。
圈子里踩高捧低看人下菜碟的事特别多,他从来不惯着,不痛快就说,不顺眼就骂。所以大大小小和人起过不少冲突。
再有才华也禁不起这么作。因为其中很有些人是轻易得罪不起的,好在许婴书身后有靠山。廖启方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,一边半真不假地吓唬:再这么折腾,你迟早被人捆了,卖到东南亚去。
他是许婴书的赞助方,是扶持他的‘贵人’,亦是当年留学的学长。二人关系十分亲密。
其实相识最初,他俩并‘不对付’。那几年海外实在不太平,阴差阳错经历过几次‘生死’,后来想不成朋友也难了。相处时,廖启方偶尔会因为许婴书诡异且琢磨不透的脾气性格感到恼火。
但恼火归恼火,他一直十分看好许婴书的才华。
事实证明他眼光毒辣,没看错人。
许婴书给他带来的收益,远超于他早年投入的数倍。
于是不管这活宝贝摇钱树怎么作天作地,他都会插手兜底。一边骂一边兜,一直骂到现在。
“满嘴晦气的王八蛋……咳,有没有人……”
“是要命还是要钱……?直接说,行不行?唔呃……”
许婴书手捆着,捂不了鼻子,又不能吐。只能干咽恶心,再骂廖启方嘴贱脑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