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宗寅的口袋里震动了很长很长时间。
钟的声音很大,很响,又沉又重。和警鸣混在一起,许婴书再说什么,宗寅也听不清了。
许婴书没走,他问宗寅要了一支烟。
沙滩空无一人,海的右边是岛的月亮港,左侧远方是大陆的太阳海岸。
因为距离太远,所以只能看见城市密集成一团。
旅游景点关闭,那几束原本在天上扫来扫去的‘城市之光’也消失了,才发现原来陈旧的路灯根本就不亮啊。
那些船上的彩灯也跟着熄灭了,沿岸的建筑群关闭了灯牌,只偶尔留有几扇窗内透冷光,零零落落的。
许婴书:“你为什么这么对我,因为知道了我是赫赫有名的编剧?”
宗寅:“从第一天,你睁眼开始,就一直在说你是个有名编剧。”
“看到作品了总归是不一样的。”
远处警车鸣笛一声比一声高远,此起彼伏,催命似的。
“该走了。”
既然相遇,那么不需要警告,许婴书未来几年也不会再登岛。
所以拉着绑匪在海边夜话,抱着再也不见的态度,给这段经历画句号。
许婴书想见宗寅,是因为现阶段的生活让他有点窒息。
他滔滔不绝说自己的模样,就好像这辈子没几个人愿意听他讲话似的。讲述自身过往,讲他的创作理念……不像知名编剧该有的现状。本该多的是人愿意花钱听他讲话。
许婴书:“宗寅。”
宗寅:“不会再有第二次。做完你要做的事,回大陆,别再出现在我眼前。”
听见这句,许婴书的表情动容。
就像是自己身上也有什么东西融化了缓缓褪去,露出被客套伪装起来的面目。
“我要回去,你态度得好一些。”
“我对你很恶劣?”
其实宗寅语气并不冷淡,从相遇开始他就是这么一副紧绷又寡言的模样,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婴书,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。
不同于在船上一起熬时间时的不耐烦,宗寅克制得过于明显,好几次就连许婴书自己打算闭嘴了,但宗寅居然还在沉默地听着,听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往事。
许婴书安静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没忍住问。
“其实有一瞬间,你是想要杀了我的吧。”
宗寅一顿,也没有反驳,他沉默地看着许婴书,似乎绷得更紧。
佯装了半晚上温和,到最后在许婴书眼里还是两三下就看破。但看破也装作没看破,就好像在等宗寅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一口把自己吞了似的。
总不能真就,只是为了多待一会。
宗寅问:“你要我杀你吗?”
许婴书笑:“那肯定是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