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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寅一路掠过城市景色,天蒙蒙亮,如此干净的城市,维护用心,水也清澈。
他出生的地方也是这样。
楼群要更加密集一些,人很多,很热闹。
他还记得,在很小的时候,最初的故乡——干净,朴素,人少空旷。城市旧旧的,可干净又便捷,上学的路很短,时光却长。有烟火气,没有纸醉金迷。那时所见的人事物皆已模糊不清,可那份感觉还在。
骤然一个午后,噩耗袭来。是人生剧变的开始。
他背着帆布书包,包不重,在背后颠簸,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背上。
那时他也如现在一般,穿梭在大街小巷,急速,恐慌,疯狂,心跳失常。
许婴书。
许婴书。
就该杀了你,该杀了你的。
在海边就该动手,更无情一点,要冷漠地赶你走,压下私心和欲望,没那么想见他,一切都是海上的幻想。柔软滚进怀里的身体也并非无可替代,那张脸没勾魂夺魄到非他不可的程度。
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他。许婴书,为什么偏偏就放过了你。
“酒店,五层以上,廖启方不会把人质放在套房,你要找,不要惊动别人,自己心里有谱。”
“急什么,那么重要的一个人,他不会轻易死掉。倒是你宗九,”董仙明笑话他,“做这一行,多顾顾自己。活得够久,要什么没有?”
又是一个酒店,最初也是酒店。
第二次还是酒店,现在仍然在酒店。
他不想信什么命运不命运的屁话,但偶有一瞬间,想起自己赌气那句终有一日要死在许婴书手里的怨言。
只怕一语成谶。
“……”
许婴书在哪儿,宗寅要找他。
一层楼一层楼,一间屋子一间屋子。
每打开一扇空空的房门,心情便阴冷一分。
也更恼火一分。
在羊港的时候他就这样,这个永远不知道乖乖听话的混账东西,让他防备,他不防备,让他不要乱跑,他偏要莽撞,一副胜券在握的臭德行,觉得全世界都偏爱他,觉得永远会被幸运眷顾。
许婴书从一开始就是个神经病,执着恰齐的尸体死活不放,风暴中抱个死人脑袋,煞有其事地说放心,他妈的放个屁心,胆子怎么这么大,迟早被浪卷走的疯子,早八辈子就该死了,居然真给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。
“许婴书!!”
没人。
这是最后一间屋子。剩下的只有套房。要么董仙明骗了他,要么许婴书已经被带走,或是死在了什么地方。
宗寅的肩膀松弛下来,对着日出朦胧的、昏暗的房间,呼吸轻得他自个都听不见了。
早上走之前,他看了好几眼。许婴书躺在床上,夹着被子,毫无防备。不明白和绑匪躺一张床怎么做到睡得那么香,这不是一日两日,是一开始就这样,像从一开始就知道,知道自己对他下不去手。
“……许婴书。”
咚咚。
宗寅猛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