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呼啸。起起落落。
许婴书被浇下来的海水痛醒。
这一次没办法假装了,他睁开眼,只模模糊糊看到个人的轮廓。
“宗寅……”
许婴书浑身都疼,他头皮似乎被水晶灯的玻璃划烂了,一动脖子就会扯到那块肉皮,热热的液体顺太阳穴滑下来,黏糊糊的。被海水一蜇,再不愿清醒,也得清醒过来。
许婴书的手腕被手铐铐住,缚在身后,中间铁链的间隙,被一根刷了白漆的铁杆子固定。
两只铐环收得极紧,死死卡着肉,挣都挣不脱。
“宗寅……”
许婴书还是很疼,有几块骨头说不定断了,更有无数拉伤扭伤。
他都这样,宗寅呢。
宗寅还活着吗?活着的话,是不是重伤。
有人救他吗。
许婴书嘴唇动着,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浇水的那人站在他面前,聆听许久,这才明白,“你连他死没死都不敢问吗?”
这个声音,是经年的熟人。许婴书顿了顿,抬起沉重的眼皮,午后的阳光惨白,极其晃眼,他眨了数下,认得明确,才缓缓道。
“阮言。”
阮言的脸很糟糕。
被划烂的地方不像新伤,从面积来看,若非特殊角色,他很难再出镜表演。
许婴书没有问阮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是否与董仙明串通,爆炸和廖启方有没有关系。
意义不大,因为阮言现在浑身是伤,嘴角有疤,眼眶青紫,头发和衣服也十分凌乱,明显是被人殴打过。至于是被谁打,许婴书不是很在乎。
他的状态看起来也诡异,并不像占上风的一方,反而看起来处境和许婴书差不多,被困在这里,等待什么人发落。
许婴书撑不住了,垂下头让剧痛的大脑快速清醒。
“宗寅……”
“你不要担心,他没有死。你看,”阮言抬起许婴书的脸,指向另一头。
“在那呢。”
许婴书的头被他抬起来,顺着他挪动的方向,眯了眯眼。
再猛地睁大。
“……宗寅!”
喊出来的时候,许婴书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沙哑,像个老人,用尽了全力,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二楼爆炸,导致一根承重柱断裂,其余立柱完好。金宵夜不是土房,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冗余度很高,楼不至于倒塌,但不承重的墙面吊顶和灯具成片塌下来,玻璃飞溅。
宗寅抵御了大量的伤害,但来不及捂住许婴书的口鼻,吸入性损伤让他不光头痛,肺也刺痛起来,咽喉更是吞针一般疼苦。
但许婴书顾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