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救了,许婴书,哭什么。”
许婴书不让他管,又抽抽搭搭地说:“你以后再敢让我掉一滴眼泪,我就……”
宗寅笑着,“就怎么着。”
许婴书不说话,就一边看宗寅的左眼,呆呆地,不停地掉着眼泪。
宗寅羞耻就羞耻在这里,他不想让许婴书再这样,又不知道怎么阻止。于是伸出手,接了一缕垂在自己脸上的头发。
“长了,等回去找人剪剪。”
垂落的长发黏着血,越理越肮脏。宗寅眉心拧起来,结果一看,原来是自己手上的血。
许婴书想抓他的手却做不到,只能把脸也一歪,贴着他的掌心。
“剪个屁,”许婴书带着哭腔,也学着那样粗俗地骂他,“你都要进监狱了,谁等你?”
宗寅才安心呢:“好,不等。”
许婴书一怔,身体抖了抖,气疯了:“就不等!我找八十个男人都不等你!你就死在监狱里吧!”
许婴书气得脸颊都挤在他手里,嘟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和鼓包。
“……”宗寅知道不能顺着他说了,于是语重心长:“别哭了。”
许婴书知道他是想息事宁人,更是火大难忍,他觉得自己未来实在是很不值当。
对着那血肉模糊的、空空的,肿胀的眼眶,许婴书哭着喊:“我干嘛要喜欢你啊!”
许婴书是真后悔,发自内心的难受。
“我干嘛非得喜欢你?!”
宗寅:“你还不如骂一骂老子。干什么非得是个绑匪。”他自顾自地回答,“命不好,还是怪我的。”
许婴书哭蒙了,大喊:“你能不能给我认真一点!”
宗寅苦笑:“我还是半个瞎子。”
所以刚那话真不是故意气他。
眼睛是注定,是冥冥中的命,却不是他应支付的代价。
所以,要进监狱。十年二十年,说不定一辈子都出不去。
他巴不得许婴书找八十个男人,生活糜烂酒池肉林。
那苦笑含有离别不舍的味道,宗寅放不下他。许婴书心脏一缩,说不出话,想要用僵硬的手去碰碰,又有些不敢。
不是怕疼。
宗寅见他表情,心中后悔,问:“手还疼吗。”
许婴书垂下头,失落到极致:“眼睛……”
宗寅安慰他:“我眼睛不疼。”
许婴书没法被安慰:“我疼。”
宗寅紧张起来:“手疼?”
他搂着许婴书的身体,试图翻身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