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住!!”
许婴书真的受够了这一切。
他有那么严重的心理创伤。噩梦难以摆脱,悲伤如影随形。
一嗓子将时间喊回多年前,他两只手腕被拷起来,喊破了喉咙也喊不回来,只有将手挣断才能得偿所愿地去到他身边。
近在咫尺的这里,还要他重蹈覆辙,还要再来一遍?
还要看他再一次将手挣断才心满意足吗?
许婴书死死扯着他,这个人还是死不回头,怎么敢这样对他。
怎么敢做这种事?做这么残忍的混账事。被发现了不跪下道歉求他原谅,还要继续做更混账的事。
“你……”
宗寅:“认错人了!”
许婴书;“混蛋……”
宗寅咬牙:“认错人了。”
他不要命地一扯,再对抗下去本来就虚弱的许婴书也会受伤。
宗寅被他扯过身,许婴书握紧了拳头,所有来不及好好整理的情绪凝聚在这里,委屈,悲伤,心痛。实在是应有尽有。他要泄愤,怨得变成鬼魂,就要一拳揍在宗寅脸上。
还是那张面孔。
却变了太多太多。
闭合的左眼,眼皮一道浅色的疤,像一块阴影,对准灯火也照不亮它。
变深的肤色,比往年更刚毅的轮廓。虽然不再打打杀杀,但生活并不优渥。
那份沉闷冲淡了绕之不去的血腥,可为什么还是那样阴鸷又粗暴。是自己这些年变矮了,还是他更高了?男性的轮廓和记忆中不一样,差距好像没这么大过。
其实最初第一眼,宗寅给予许婴书的幻想,过往至今还是一样,从未变过。
许婴书紧握的拳松开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宗寅的脸,要把他残缺的面容往自己眼球里刻一样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眼睛看够了,又顺着鼻梁,再看到嘴巴。
差异变大不是许婴书的错觉。
是他自己。一年比一年更薄,更淡,也更轻。
他是在好好生活。可有什么就是回不到从前了。心缺掉一些,自我缺掉一些,情绪也缺掉一些。
他就这样,自顾自地掉着色。
嘴上不说,脸上不表现。可谁都看得出来,那张脸写满了孤单。
宗寅看他很久,很久很久。
许婴书自己有没有感知到,利亚不清楚。但在她看来,宗寅眼里死死压着的情绪,几乎要将许婴书烧成灰烬。
就这样,憋死别人,也憋死自己。分明贪得要命,一点点触碰让皮肉发紧,肌肉绷得像石块一般。
依旧从牙缝里,恶狠狠地挤出一句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追过来。”
利亚仔细想想,这也是难怪。
怎么可能轻易松口。
如果有那个打算,宗寅早四年前就会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