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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什么忽然那样。”许婴书冲干净他的伤口,又将袖子扒拉上去。过往的、早已愈合的一道道增生,缝合也不精细,呈现出蜈蚣的形状,发白,扁粗。“你不知道疼?”
许婴书的不高兴写在脸上,宗寅没说话。
许婴书:“你为什么要和他起冲突?”
宗寅:“现在最不敢声张的人就是廖启方。他为什么小心谨慎,你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非要问个原因,”宗寅说,“看你被那两个欺负,心里不得劲。”
许婴书好笑:“凭他也能欺负得了我?我一直游刃有余。”
宗寅:“那你一脸要哭的表情是做给谁看。”
许婴书一怔,手上动作停了停,又将宗寅的袖子挽起来,台面上摆着问随侍要的应急品,只有绷带和酒精。
许婴书弄这个远没有宗寅熟练,低头忙活半天,才闷闷道:“……你在那看多久了。”
“没多久。”
许婴书抿了抿嘴:“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廖启方。”
宗寅:“他在电视上出镜比你常见。”
许婴书:“说服不了我。”
宗寅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。”
四三在吧台说的过往,宗寅从未提起过,他自然不会贸然去问。
但从一开始,最开始,许婴书就一直有一个疑惑。但它不重要,毕竟相处来看,他总结出绑匪是个面冷心软的人,能得兄弟们青睐,必定十分仗义,是个人情味的家伙。所以第一次被绑架,许婴书能活着回来,属于运气不错,因为绑匪是他。
但今天,许婴书发现,好像不是那样。
廖启方觉察的没错,那种压迫感是冷酷无情的。行动十分利落,真要把条人命活活扼死在手里,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。能在魏满手下行走到现在,宗寅做起他本职工作,必定次次漂亮利落,得叫人满意,才能得如此的偏爱。
既然有利落的本事,那一开始,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自己。
许婴书问过,就在自己掉进大海,又被他救起来之后。那时百思不得其解。
见色起意的借口,一开始还能信信。
许婴书:“你相信我吗。”
宗寅:“我不是回答过你。”
许婴书放下他的手:“不是让你盲从。是让你信我,你把你要做的事告诉我……”
宗寅:“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事。”
——即便你是在利用我,我也不会生气。许婴书本想这么说。
但宗寅打断得太快,将迟迟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嘴里。许婴书有些出神,他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情绪。
因为发现自己在意的好像本身就不是利用不利用。
就好似昨夜他回去,宗寅在露台抽烟,许婴书忽然有了无数问题。甚至于他在羊港的时候都没产生过那么强烈的兴趣——想知道事情,知道很多宗寅的事情,想弄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东西,想要弄清楚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,到底在哪里。
许婴书处理不好这种事情。
同那份瞬间的无措一样,是因为从小到大,他从未在乎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事。
一直都是个自私到底的人,许婴书清楚明白得很,所以被指责也不会去辩解,他就是以己为重,没什么好羞耻。
他不问宗寅动机,是因为并不十分在乎。他不问宗寅为什么肯拿一只眼睛换自己的命,只单纯生气,不想天降一场无用的亏欠。
因为许婴书从来都只在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