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检查倒下的两具身体,发现只是昏死而不是死亡,又呼叫同伴汇报情况。
许婴书见她们忙碌,转身试图将宗寅扶起来。
宗寅避开他手腕,见许婴书绷着脸,无奈,“板上钉钉的事。别这样。”
许婴书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,即便死里逃生也是一样,“……”
宗寅知道他暗搓搓打什么主意,捏着他的下巴,将脸扭回来:“和老子一起进去那更是不可能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许婴书看着他,闷了许久。闷了半天眼神又瞥到宗寅的左眼上,一怔,眼睛红起来,那怎么都掉不完的眼泪,一串串又滚落下来。
他想亲吻,又怕宗寅更痛。
他看一脸严肃与同僚对话的方卓颖,希望她的汇报能越长越好。
宗寅知道,于是额头抵了过去,小心翼翼地托着许婴书的小臂。那里一直被他防护得很好,但越来越肿的关节,预示许婴书真的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地白白耗下去了。
他吻了吻许婴书的唇,自己也颇有些恋恋不舍,许婴书亲了一会儿,又追过来。再这样下去永远也无法结束,他自己都要动摇。于是宗寅放开了他。
脚步声急促又凌乱,不像警察那样稳重。
宗寅听见动静,看向许婴书身后,忽然眼神一厉。
“宗寅……?”
宗寅猛地推开许婴书,他撑着最后一把力气,猛地站起来。
原本对准许婴书后颈的那把卷曲的剜刀,似乎就要直直插入宗寅的腹部。却被宗寅躲了过去。
暴力、冲突与逃亡,是宗寅这一生最娴熟的事。
从他幼时那年开始,日日如是。
宗寅掐着阮言的手腕,默不作声地用力,轻而易举地折断。伤害他人太容易了……在面对许婴书的时候,时时刻刻控制着力气,反而是他最不擅长,最头痛的。
宗寅一把抓住阮言的头发,几乎要将头皮也一同扯下。
那人目的是许婴书,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,力气也是很大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宗寅笑了一声,无论阮言如何挣扎乱动,无论他对许婴书讥讽些什么,大笑还发疯。直到在场的警察将他们包围起来营救,方卓颖喊着许婴书,让他快些躲避,电光火石之间,在阮言将刀刃对准许婴书甩出去之前,宗寅掐着他的脖子,向后仰去。
宗寅最后能听见的,还是许婴书喊他的名字。听多久都不会腻。
最后能看见的,是许婴书比鬼还要惨白无色的脸,和好像下半生再也淌不干净的眼泪。
老天爷终于被许婴书不敬的态度惹怒了,这一次,不准备站在他那一边,更不打算放过他了。
这恐怕就是贪心的报应。
许婴书疯了似的推开警察,挥舞着鲜血淋漓的双手,他用小臂死死扒着栏杆,不管不顾地要往下跳,但却被方卓颖和其他人紧锁着,硬生生地扯了回去。
……那就行。
没真跳下来就行。
沉下去时,受伤的骨头和火烧火燎的皮肤折腾他好久了。
海水刺骨,反而舒服。一闭上眼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的眼睛早就不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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