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她被魔鬼附身了。
伙计不知道那些。利亚平时就是个正常的房东。但有些时候,她凶悍起来,确实有点吓人。
几年前,罗安妈妈还没去世的时候。她刚收养利亚不久。
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干黄的沙土糊成墨鱼汁的泥巴。
利亚迟迟不回家,罗安妈妈担心极了。
到了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,她锁了旅店的门,批上雨衣,冒着暴风雨准备去找女儿。
结果远远看着利亚,她费力地用帆布裹着什么拖行,走两米就要缓一缓。像蜗牛似的,想快都不行。
罗安妈妈惊讶得都忘了斥责她。只好过去遮风避雨。
一看才发现。那帆布里裹着的,是一个浑身都是伤的外国人。
一个快要死掉的男人。
罗安妈妈记得他。
“不行!快让他走!他绝对不能进我的家!”
罗安妈妈拒绝救他,“他就是放火的那个人!我记得很清楚。这个人很危险!你不要管他,不会有好报的!”
利亚说:“不,是我放的火。”
罗安妈妈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骗了你。街角那场火,是我放的。”利亚低下头,雨水顺着帽檐滑落,她匍匐在女人的脚下,姿态如同虔诚忏悔,“是我杀了我的丈夫。是我做的。”
罗安妈妈很是难受。
利亚也能理解她。在这个国家,杀害丈夫,就等同于奴隶杀害了主人。她是明码标价的货物,做出这种事,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死罪。主也不会原谅她。
罗安妈妈是个虔诚的人,也有善心。她相信做好事会有好报,只要宽容待人,福报就会来到。
“就当是房客吧,妈妈。”利亚用额头碰了碰她的脚背,“他救过我的命,解救了我。现在主要我报恩,让我救下他的命。”
罗安妈妈无所适从,天上劈下一道闪电,照亮了这片土地。她看清了那个昏死在帆布里的男人。
让人如何是好!他简直就像是魔鬼,少了一只眼睛,大海与雨水都冲不淡的血渍。如此惨状,一定是做了恶事,是神罚之人。
罗安妈妈气呼呼地扯起她的胳膊。让她起身。
然后她拎起粗布裙摆,扯住帆布的另一头。
“你愣什么!用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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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附近的银行在哪里。”
许婴书没睡好,眼里有些血丝。
他又乱做梦,梦到的,除了过去的事,就是那个背影。
利亚刚收拾完房客们吃剩的早餐,在前台擦了擦手:“这里没有能换钱的银行。你得坐大巴去城里。”
许婴书:“我知道了。”
利亚抬头一看,正与他对上脸。
微微一怔,她睁大眼。
五年时间,够少女长大成人。但许婴书并没有变。
更何况,这些年,她其实天天都能‘见’到许婴书的脸。不仅不陌生……反而如同亲人。至于为什么,不好讲。
许婴书不认识眼前的店长,当初那个小女孩还没他胸口高,瘦骨嶙嶙。如今看起来身高体长。她每日去寺庙干活,吃得饱饱,肩膀和手臂远比窝在家里常年累月写作读书的编剧更加健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