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许婴书每天醒来都会在床上呆坐一两个小时。反复回想,然后一无所获。
手上的疤痕会痒,许婴书焦虑的时候无意识地去挠它,越挠越停不下来,直到挠破。然后上药,修复,快要愈合的时候最痒。
再被他挠破。
他也不想后半生就这样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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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吃什么?”
“一份面。还有茶,要冰的。”
许婴书坐在靠窗的位置,但窗外的景色实在算不上赏心悦目。
海岸线也丑丑的不好看,除了建筑工地,就是搬运卸货的码头。一群工人为了生存,沉默地忙碌着。
“您的面。”
许婴书没什么胃口,但是这面做得确实不错。很地道。闻着也香,许婴书尝了尝,安静了一会儿,开始专心地吃起来。
“这边人其实也会用西红柿炒酱,但是没有和鸡蛋混在一起过。”
现在不是饭点,还算清闲,老板既是店长也是厨子,见客人吃得很香,乐道,“你们国家的人,除了那家伙,再就是你了。只要是吃过的,都会觉得地道。”
“那家伙?”
“嗯?你不认识吗?”厨子说,“我们这少有外国人。几年见不到一个游客,更别提留下做长工了。嗯,你在哪里生活?我知道你们首都,年轻的时候还去过,这面就是在那学的。唉,早知道……”
也塞亚是宗教国家,不止有幼妻的风俗,糟粕极多。许婴书对这儿的人没什么好印象。
只是一个比一个热情话痨,说起来就没完没了,讲通用语的口音也重,一半能听懂,一半要靠猜。
“他也不是每天都来,毕竟我这儿就那么几样菜。但是要来,一定会来得很早……您这就要走了?不再尝尝别的吗?我还会做一种汤……”
许婴书放下硬币当小费,脚步加快。再不走要被拉着聊到晚上。
因为急着跑路,没抬头看人,许婴书刚到门口,躲避不及,一头撞上来吃饭的工人。
高大得像一堵墙,比起撞更像是许婴书一猛子扎到男人怀里的。
许婴书鼻子都撞酸了,晕头转向。
那人默了默,伸出手抓住他晃晃悠悠的肩膀。
忽然被碰到,许婴书吓了一跳,连忙站稳。他蹙起眉,但还没来得及挣,那手就已经十分冷淡地放下去了。
许婴书一顿,也知道自己误解好心,反应过度。
但他没有道歉的习惯,遇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向对方追责。更何况,这人也没有及时道歉。
于是许婴书很不高兴地抬起头。
夏日炎炎,沙地干燥。许婴书像被一阵风卷起来,刮到海里,沉入最冷最深的渊沟,再被人捞上来,放在太阳底下。
慢慢地晒化了。
“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男人说着。
声音低沉,比往日还要冷漠。
他看都不看许婴书一眼,直接越过他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。
许婴书在门口站了半晌,缓缓地转过身。
短短瞬间,是分不清谁才是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