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想干什么。”
“阮言。”
正是即将日落,天际交接时刻,他背着光,一半脸在阴影里,辨不清神情。
廖启方说:“你不是一直想作为编剧出人头地吗。讨厌演戏,却想被人记住。”
阮言没有说话。
廖启方笑笑,“我知道婴书的性格,他是在示威,也是发脾气。”
就和蓝海英推测的一样。他知道许婴书念旧,气盛是怨怪自己找了王悦宾。
许婴书是要廖启方低三下四地哄他,放下身段,谦卑地承认错误,承认自己做了不可被原谅的蠢事,再给予能让他消气的补偿。
“到底是个心软的人。”
还愿意发脾气,就说明是在给廖启方低头认错的机会。
“啊,”阮言明白了,失笑,“你想要他的新剧?”
廖启方:“不是我,是你。”
阮言知道他想做什么了。
廖启方暂时不杀许婴书,是不愿杀那只能下金蛋的鸡。
“不是说,想成为他吗。”廖启方说,“等他把本子写出来,交给我,我杀了他,那就是你的。”
是,阮言数次说过。
喝醉时说,在床上也说,哭泣的时候说,意乱情迷时也说。
他说如果许婴书活着,我永远达不到他的成就,因为许婴书活着,所以我永远成为不了他。我恨他,你也恨他,你把他杀了吧。
许婴书不爱你。你也不爱我。我学不了那么像,所以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。廖启方,我不介意当替代品,比起爱你我更恨他,所以只要你杀了许婴书。
我就能活成和他一模一样。
廖启方平静地说:“如你所愿。等他消失,我就将他写的剧本给你。到时候你以编剧身份出道,一举成名,届时转移幕后,就像你梦想的一样,此生再也不用面对镜头。”
“可是,”阮言似乎有些恍然,他看着空荡的方向,“你怎么知道,剧本一定能爆,我一定能名声大噪?”
廖启方似乎被问题困住。
可阮言也没有困他太久。
“因为那是许婴书。”
廖启方掩去那抹骄傲又苦涩的笑意,“走吧。”他越过站在原地的僵硬不动的阮言,轻描淡写,“等急了他又要发火。”
但阮言并没有错过男人眼底的情绪。
他只是知道,即便如此,自己也永远无法能代替许婴书。至少在自己抛却尊严,苦爱将近十年的,这个男人心里。
永远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