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拌嘴时或许将二人带回了当时在船上较为轻松的氛围,但警察两个字,像天上砸下来的钟。
这座钟震颤地响着,再一次相遇,无论是什么心情,此时此刻都难免遇冷失温。
许婴书:“所以要走就快走,我就当没看见你。”
宗寅问:“为什么帮我。”
许婴书避而不答:“你到底是要跑,还是要盘问我和警察的关系。”
宗寅沉沉看了他许久,没有回答,也没有盘问,只是一步步靠近许婴书,伸出手,一手抓住他的手臂,另一手握住缠满一圈绷带的脖子,微微用力,许婴书被迫使抬头,宗寅指腹轻轻在伤口处按了按,那块浅淡的粉色变深了。
许婴书笑着:“自责啊?”
“许婴书。”他低声说。
喊名字正常,许婴书身边的人除了喊老师,编剧,就是廖启方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但宗寅说出来,好像语调偏高的两个字忽然变沉了,方才平稳的心,又躁痒起来。
许婴书收敛起笑意,想往后躲一躲,却没想到宗寅的力气比想象中大,他像是被控制在绑匪手里,动弹不得,到此时此刻,避无可避,终于有些失神地望向他。
“怎么、”
“为什么瘦成这鬼样。”
宗寅的样子看上去,像是刚才就想问。
许婴书这几个月酒喝得比水多,作息更是不规律到极致,他几乎每天都没有按时按点地休息或是进食,但一睡也能睡很久。
“和绑架那件事没关系,我写作的时候就是会这样。”许婴书:“放开我。”
宗寅松了手,只是沉默地盯着伤口,许婴书离开他几步,被盯着的伤口处隐隐发烫。
“让我猜,你来绑阮言?”
没有回应,应该是肯定。
许婴书:“我想问你原因,你会不会告诉我。”
宗寅:“不会。”
许婴书:“那如果说,如果你不告诉我,我就改变主意,要对警员将一切如实告知呢。”
宗寅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真是意味不明。
可能是在笑第二次荒诞。
许婴书听着宗寅那声笑,感觉他似乎是卸下了什么,又好像是一直紧绷着的骤然松弛下来。听得自己也有些想笑。
“随你高兴说。”
宗寅转身离开。
就和方才一样,如果不是方卓颖来勘察,许婴书不会拦住他,宗寅早就该走。
他本来就要走。
没有时间留给许婴书去警告阮言,想必短期内也不会再次动手。再过半年也不一定,如果他回去和廖启方说阮言这次可能又会遇到袭击,看起来还是之前的那个组织,廖启方为演员安全考虑,可能会停止他近期的活动,连带着自己也一起看管起来。会很讨厌,会很麻烦,会……
这半年偶尔会想,总是做梦,梦里场景不变,要么是无人的船要么是光辉灿烂的喝彩和台下空无一人的椅子。
梦困扰着他,宗寅的存在也是,那段经历总分他的心。难以忘怀。
许婴书看他的背影,消失在门口,隐秘进昏暗的走廊。许婴书一个人在卫生间呆了一会儿。
在想,这一次可能是真的,很难再见了。
卫生间确实狭小,满鼻子气味让宗寅浑噩阴沉。
他手里还残留着触感和温度,现在去将目标掳走还来得及,许婴书没有时间通风报信,反正不会再相见,没有那么碰巧的事,既然这里危机四伏,又有警方施压,许婴书离开海岛后不会再回来。
本该如此。
宗寅脚步加快,直到许婴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宗寅停下,愕然地回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