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满好久才反应过来,见宗寅到底也没事,自己又是个一脚蹬门的姿势,后知后觉开始气急败坏。
宗寅还躺在地上,魏满拔出枪,作势就要往许婴书脑袋上指:“看老子一枪崩了你——”
宗寅见状坐了起来,手掌按着人质的背,软趴趴的人往怀里一抱。
“你还挡!”
见魏满拨下保险栓手指一勾就要杀人,紫兰伸手去拦,“赶紧给我放下。”她也很精巧,不去抓魏满的胳膊,反去抓枪管。
一旦开枪,手掌不被打烂也要烫烂,魏满见她胡来,吓了一跳,手一松,紫兰手法是有的,利落将火器勾走,转了个圈,背在后面。
“年龄越大越沉不住气,就你这样还想和姓廖的硬刚?”紫兰眉毛一挑,“人死了谁当筹码?”又笑道,“为了个不相干的倒霉蛋,和小辈起冲突,连枪都抬出来了,你也不嫌掉价!等老二知道了,到时候把你当笑话讲。”
“去去去,这有你什么事,”魏满要从她身后拿回家伙什,又被她灵巧躲开,板脸:“拿来。”
紫兰向来有恃无恐,“不给。”她眼一抬,“还嫌不够折腾?孩子们替你做事,日夜周转的奔波不说,刚回来就劈头盖脸挨一顿骂?你赶紧放人回去。一晚上了你不累我还累呢……”
魏满头疼得要死:“你怎么不讲道理?”
那边你一言我一语,宗寅不再紧绷,心里也清楚那二位纯是在给自己台阶下。
他也不磨叽,许婴书这会儿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,身体又湿又烫,呼吸也重。
宗寅习惯性准备把他扛起来,却没想到肩膀刚一顶到胃,许婴书发出极痛苦的一声低吟,身体绷着缩紧,十分难捱的样子。
宗寅换成端抱的姿势。对魏满说,“哥,我把人带回去。”
魏满没理他。
紫兰见状,露出个笑,“快去吧,再叫个医生。真死了才叫难办。”她看许婴书,琢磨着,“仔细看管,别让他跑了,更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。小九,”她声音往低落了落,笑意不减,“你哥纵着你,不是让你拿来逼他的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这种事没有第二次。”
宗寅颔首:“紫兰姐。”
人一走,魏满也将旁人遣散,神色凝重起来,对紫兰冷淡道,“这个人绝不能留。”
紫兰没有接话。将手里的枪搁置在桌面,看宗寅离去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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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船上的时候,宗寅触碰过两次许婴书的身体。
那时无意,很多细节都是匆匆略过,更不要说见第一面,被困了两天的许婴书当面失禁,实在是记忆深刻,但后来再没提起,是因为许婴书脸皮薄,故作无事发生。
他又不经吓唬,以为自己吃了人肉跳到船顶发疯,宗寅把他捡起来洗干净,海水死凉,他也挨冻,所以后面想想十分后悔。
当时许婴书和现在挺像,浑身湿透,呛了点海水,冷得打哆嗦,但不至于生病。
他剥衣服,烧几桶热水,浇暖许婴书的身子又把他弄干扔到被子里,想这编剧真的是个麻烦。娇气又魔怔,干脆杀了,一了百了。
但没动手。
其实现在想开场的乌龙,宗寅还是后悔,为错绑后悔,为不杀后悔。因为他那一晚其实给过自己机会。宗寅俯视着卷在被子面色红润的许婴书,直觉再一次警告他。
对,这就是个麻烦,麻烦精。
以后会带来更多的麻烦。
该下手杀他,该让他死在海里,不该救他。——我迟早要为自己稀里糊涂的行为付出点什么代价。
下了船,异国民宿,热气氤氤氲氲,许婴书那些似有若无的动作和眼神,像他宗寅屡次心软得来的报应。
本以为那是最后一次机会,就在那个房间,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许婴书。
却没想到还能再见。
鹏仔把许婴书掳走前,许婴书喘着气推开他,说离远一点。自己招惹来的,反倒嫌他粗野?让人气竭,恨不得揍他一顿,宗寅现在依旧十分恼火,许婴书如果能干脆点,在警察追来的时候,要他赶紧跑,就头也不回的跑掉,滚回他该在的地方,现在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烂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