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婴书走得毫无顾虑。
其实从他醒过来到现在,宗寅一直都严厉禁止许婴书出门。
不仅不让出,也不允许他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接触。
当然许婴书心里很清楚宗寅不是发疯,而是在警告自己——这里很危险,这里不安全。
除了他,都不安全。
许婴书:“有多危险?”
宗寅沉吟片刻,说大都是手上沾过命的暴徒,让许婴书不要被那几个不着调的模样给骗了。
“有你危险?”
宗寅似笑非笑:“许婴书,你见过几个歹徒。”
“其实不少,”许婴书不知是想起什么过往旧事,似有若无地:“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,我也是见过的。”
宗寅没懂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编剧在哪儿见的连环杀人犯,但仔细想想许婴书在船上面对恰齐尸体的模样,确实不像个普通人该有的。
但他没细想:“你就是见过鬼也不许出门。”
许婴书烦躁:“我讨厌被关!”
“没打算关你,”宗寅不容置否,“人质睡仓库、睡厂房,不睡老子床上。所以老实给我待着,别惹麻烦。”
许婴书:“下一句是不是说都是为我好。”
宗寅:“为让你活着。”
“……嘁。”
宗寅也发现许婴书格外抗拒被限制行动。但现在拖不了魏满多久,等他耐不住开始主动联系廖启方,若对面收到威胁打算撕破脸,许婴书最终能活的概率并不大。若对面示弱,那许婴书作为筹码,就别想再离开羊港。
所以宗寅只能想办法将许婴书暗地里‘输送’回去。
前提就是许婴书不惹麻烦。
“哪都别去,听到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许婴书移开视线,“听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许老师是大陆哪儿人啊?”
“籍贯细连,离鑫城不远。”
有人趣道:“那可是富贵地方。”
许婴书:“这怎么说?”
“做生意的老板多,聚财又聚气嘛!”
许婴书:“要看风水,那还是海边更利商,四通八达。”
金宵夜这几天经营得不好,晚上客人就少,兄弟几个开了个顶配的宽敞包间,大排场,占了顶楼半个层。阿飞又喊了不少人来,拥拥挤挤热火朝天,就等着人质现身,明显不怀好意。
却没想到许婴书款款下来,见这一屋子满身纹身的下九流好像也没什么不自在,挑了个偏中间的位置,舒舒服服坐下,还未等他人开口,便要起酒来。
四三笑着说:“许老师不凡啊,也不认生?”
许婴书失笑:“认生?”
二十岁开始,许婴书的才华与能力被廖启方当做商品包装上市,无数生意、合作,大都在觥筹交错间拍马落定。
名利场上学会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手枪子弹面前,许婴书的确无能为力。但这种场合又能难控到哪儿去。
确实,因为许婴书折腾,跟着宗寅混的人大都一肚子的不满。对此人印象也差:事儿多,麻烦。再低俗一点,就是病怏怏的兔子,还和男人不清不楚。谁能瞧得起?
所以他来时,除了一些浅薄的为难,再就是明显的轻视、敌视和吓唬。
但许婴书非但不怵,还很主动。这包厢设施算顶级的,灯光音响都相当上乘,许婴书虽挑剔烟酒,话却十分通透。
居然真就和不少人聊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