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课上,两个班级的同学挤在一个大教室里,前两排空空落落,后几排人满为患,时不时有窸窣的说话声音躁动起来。
周迟身为组长,向来都是担负着上台演示的责任,他淡定的望向前方,早已习惯了脱稿演示。
嗓音清晰有力,并不算大,但仍能压过整个班级的躁动。
祁阔坐在第一排,端着下巴看的痴迷,有时还要扬着手机来记录一下,他离得太近,周迟好看的面庞看得清清楚楚,那双眼睛冷静、从容不迫,却总带着点距离感。
偶尔在扫过一脸犯癔症的祁阔时,周迟的眸色出现了淡淡的警告,祁阔就一秒变得正经起来。
最近他的公众号经常推来各式各样的恋爱小问卷,他先是嗤之以鼻,再是有点感兴趣,最后接连做了好几个。
“假如你要和另一半煲电话粥,一向爽快的他却推辞拒绝,你认为他是?”
祁阔想也不想,勾了那个“肯定是男朋友太忙了。”
对嘛,周迟这么忙,一时疏忽也很正常。
他一连勾了好几个问题,问卷愈发大胆,做到后几个时祁阔已经满脸通红,在那个“你认为你男朋友喜欢什么姿势?”这里勾选了个“后入”
他觉得周迟腰细,臀也翘,如果能掐着腰干……不是一般的有味道,就是有些可惜看不到脸……不过他可以俯下身去和周迟接吻。
椅子轻轻被拽动的声音响起,他侧头,周迟已经平静无波地坐了下去。
“周迟,我和你的资料都掉进河里,你会救哪一个?”
这条蠢狗又开始了,周迟正在写字的手一顿,眼里的不耐烦已经快要藏不住了,但他仍然克制着,没有做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打祁阔的举动。
这回连祁阔也觉得自己在犯神经病了,见周迟不理他,他哂笑一声,总算老实了一点。
他妈的,自己怎么就成了这幅恋爱脑的鬼样子,祁阔忍不住啐道。他把头扭过去,决定这一大节课先不跟周迟说一句话。
无聊的滑动手机,在屏幕上显示出星座配对指数的时候,祁阔还是没忍住默默算了起来。
周迟是摩羯座,自己是双鱼座,这两个星座恋爱指数高达98分呢。祁阔的眼睛亮了亮,推手机过去给周迟看。
说起来,周迟十二月份的生日还是宿舍最小那一个,祁阔默默想道:真是想不到平时那么冷漠凌厉、说一不二的周迟,比他们小了大半年。
周迟看着推过来的手机屏幕,用一种荒谬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祁阔。
这个一直被他无情吐槽蠢货的人,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离谱。
……
“对,是金融3班,这是你们宿舍的书。”
男生低头朝本子上画了个勾,夜色朦胧,他刚刚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的几人,现在路灯骤然全开,为首的那位身长玉立,长相清俊优越,在人群里就是最打眼那个,他只简单礼貌道了句“谢谢”就把一摞书搬走了,撩起衣袖的小臂在刺眼的灯光下格外白皙,大概是书本太重了,隐约透出些青筋脉络。
是那位刚入学就被讨论的热火朝天的“高岭之花”周迟。
那几人越走越远,身影长长在地面上拖曳,模模糊糊听见几声谈话。
“重不重啊,我多拿几本儿?”
“没事。”
周迟没认出来自己。
男生默默望着他们离去,背靠着路灯的面容一片昏暗,他直勾勾盯着周迟的后背,扣在本子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眸中晦涩不明。
周迟竟然没认出来他。
这是开学一周发生的事,他也观察了周迟整整一周。
男生的名字是陆仁甲,父母起名时应该是翻着字典查找,尽着吉祥如意的字眼来起。他本人确实也挺争气,从北方小城市的重点高中一路绿灯升到了首都大学。
长相不错,个字够挺拔,成绩更是一等一的出挑,他周围理所应该有一群人聚着恭维的,在之前的十八年里,陆仁甲确实也如此。
直到他升入首都大学,遇到了周迟,才知道什么是天差地别,什么是拍马不及,被人捧了十几年的聪明脑袋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,不论他怎么努力去追赶,永远都差周迟一大步。
嫉妒心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,陆仁甲无法忍受一贯出挑的自己竟然在首都大里查无此人,这种阴暗的妒火在他看到有另一人和周迟势均力敌的较量时,达到了一种很可怕的程度。
那两个人不论在什么考试里都拉不开什么差距,也都远远甩开了他一大截。
陆仁甲不甘心只做路人甲,但他更忍受不了有人和周迟并肩而战,却让他做一个场下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