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。
祁阔觉得挺郁闷。
郁闷的点儿在于他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,和自己十七岁的心上人坐在一块,张口闭口谈的都是什么几何题。
周迟坐在暗处,眉棱下的眼睛极亮,浅浅的内双,眼尾弧度上扬,初具把人伤透心的雏形,他自己潜入题海后还不忘分神出来督促祁阔,然而每次他扭头都能逮住祁阔在偷看他,脸颊微红,面上带着不明微笑。
两个人这时候已经熟络起来了(祁阔单方面认为)。
在祁阔第n次偷看被逮住后,周迟终于发飙了。
他觉得那种眼神很古怪,热辣地刮在自己身上,仿佛要从他睫毛一路看进身体里一样,他被看得身上毛毛的。
周迟和人少有交流,还不适应被这样直接热情的对待。
“我不晓得你一天天硬是鬼迷日眼、吊儿郎当干什么,过得那么安逸,为什么找我补课。”周迟冷着脸,垂着睫毛,把手里的黄冈试卷啪地一声摔在祁阔面前,很端庄地骂出了一句贵州话。
祁阔呆住了。
祁阔发现贵州话真的挺好玩儿,其他人说的时候,他听不懂,周迟说,他就觉得太可爱了,从前周迟怎么没在他面前讲过。
周迟批改他的题,会叹一口气,说“天菩萨哟。”
那句“天”字拉得挺长,抑扬顿挫地表达了对祁阔的不满。
后来祁阔总想逗他说,周迟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其
实很有损自己的学霸完美形象,于是自此再也不开口。
祁阔还挺遗憾。
2。
周迟是个很吃夸赞的人,可能这片地方的人都很淳朴,没有人大张旗鼓从他外表到品性进行大张旗鼓地称赞,于是他很尽职尽责地发挥了自己小迷弟的身份,只要有机会就开始夸。
“周大学霸,你们学校里真的没人追你吗?她们看不见你跟别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吗?眼睛也这么好看,黑黑亮亮的,鼻子也好挺,脑子还好聪明哟,我为什么才找你补课?”
周迟被他捧的真是要上天,下巴越扬越高,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,表示可惜现在他还在学业关键期,暂时不考虑感情之事。
祁阔连忙追问难道学校里有很多人追你吗?
周迟挑了挑眉毛,觉得这问的简直是屁话,他的优秀有目共睹。
这回轮到祁阔气闷了。
3。
他们两个人开始同居,原因也很简单,周迟的家离学校太远了,学校在县里,他家在镇上,每天早上蹬自行车蹬半个小时才到,等到了学校脸都要冻僵了。
祁阔挺阔气地大手一挥,又在县里租了一间一千五百块钱月租的房子,离学校就一条道的距离。
周迟被他的豪气惊到了,一个月这个价格在他们这个地方真的很贵了。他觉得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,他把祁阔口袋里的钱都当成他自己的了,迟早都要给他补课费的嘛。
祁阔盛情邀请周迟与他同住,美名其曰更好辅导自
己,而且他们两个大男生,怕什么?自己还能吃了他不成?
他自己gay眼看人基,担心周迟害怕他怀有不轨之心。但他的确想多了,周迟这会儿脑子里对这种感情之物一片空白。
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的两张单床上。
隔壁是周迟哗啦啦冲澡的声音,终于有了可以随时洗热水澡的地方,周迟洗了半个多小时。